理查德把脸从观察窗上移开,回头看着布莱恩。
“布莱恩。这些东西,你到底从哪弄来的?”
“不能告诉你。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些只是入门级别的外围设备。核心设备还在后续批次里,我带你们看的是这个临时实验室里最基础的东西,但这些最基础的东西,已经在改写现代医学的教科书。”
“基因修复、抗衰老医学、肿瘤精准免疫疗法——这三个方向,人家已经在临床应用了十几年,治好了几百个病人。”
“我亲眼看过临床数据,每一个病人的编号、年龄、治疗前后的基因检测对比、长期随访记录——不是实验室数据,是活生生的人。有人从轮椅上站起来,有人在被宣判只剩几个月之后又活了十几年。”
乔治把手从设备外壳上收回来,放在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基因修复、抗衰老、肿瘤免疫——这三个方向,分开来看好像全球各大顶级实验室都在研究。哈佛在做基因编辑脱靶率,剑桥在做端粒延长,约翰·霍普金斯在做肿瘤新抗原。”
“但从来没有人把这三条线合并到一起看过,如果真有人把这三个方向全部跑通了,并且整合成一套完整的临床方案——那这就是人类医学追求的最终目标。延长健康寿命。不是治某一种病,是系统性地延缓人体衰老进程。这是人类医学几千年来的终极命题。”
“对。而且他们已经做到了。不是理论,不是动物实验,是已经在真实病人身上验证了十几年的成熟技术。”
“你们刚才看到的那台基因编辑监测系统,可以实时观测编辑全过程,分辨率到单碱基。那台活细胞成像仪,不需要任何染色就能连续观测整个细胞分裂周期的分子事件。”
“这两台设备只是入门级的外围设备。核心设备还在那边的实验室里,等这里的医疗中心大楼封顶以后分批运过来。”
布莱恩把两本实验记录推过去,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数据。
“我来的这段时间,每天都在这些设备上做实验。这些是我亲手跑出来的数据——端粒酶活性重建效率、衰老标志物逆转率、TCR-T细胞肿瘤杀伤活性,每一项数据都比公开发表的最前沿论文高出一个数量级。”
“我跑完第一组数据的那天晚上,在集装箱宿舍里坐了很久。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羞愧。羞愧自己在哈佛讲了那么多年《医学前沿进展》,其实连前沿的门都没摸到。”
理查德沉默了好一阵。
板房里只有设备内部制冷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
“布莱恩。你上次在电话里说,你找到了这辈子最想做的一件事,比在哈佛发论文更想做的事。我当时不理解。现在理解了。”
“这些东西,分开来看,好像大家都在研究。基因编辑、端粒延长、肿瘤免疫——每一个方向我们都在做。但人家已经拿到成果,已经在应用了。而且组合起来看——基因修复加端粒重建加免疫衰老逆转——这就是一个研究人类长寿的完整技术体系。”
“从基因层面的损伤修复,到细胞层面的衰老逆转,到组织层面的免疫重建——三层防线全部打通。这不是在治某一种病,是在改写人类寿命的时钟。”
“你说得对。这就是人类医学追求的最终目标。”
理查德转过身来,看着布莱恩。
亚麻西装的袖口蹭到了窗台上的灰尘,没有去拍。
“不行。这里还有没有位置?我和乔治,我们也要来这里,加入这个团队。学术委员会那边我来处理。副院长可以不当,系主任可以不当。我今年五十多岁,在哈佛干了半辈子行政,离实验室越来越远。现在你让我重新做回学生,我愿意。”
乔治在旁边用力点头,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我也要加入。我回去就写辞职信。我在哈佛的实验室里还有好几篇没审完的论文,但跟这些东西比,那些论文就像小学生的暑假作业。你们这里有集装箱宿舍吗?蚊帐我自己带,红薯干我能嚼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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