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陈东准时踏入汇丰银行总行大楼。
这座建于1935年的花岗岩建筑,像一头盘踞在维多利亚港边的巨兽,是香港金融权力的象征。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高高的穹顶上绘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壁画,穿着笔挺制服的英籍职员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钱和权力的味道。
“陈先生,这边请。”一位金发碧眼的秘书迎上来,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沈弼先生在办公室等您。”
顶层,汇丰大班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片维多利亚港的风光。房间布置得极具英伦风格,深色橡木书架,真皮沙发,壁炉里虽然没有火,但依旧摆放着精美的薪架。
汇丰大班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尽管现在才上午十点。
“陈先生,欢迎。”
他转过身,五十多岁的年纪,灰发梳得一丝不苟,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
“沈先生。”陈东点头,神色平静。
“坐。”汇丰大班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喝点什么?茶,咖啡,或者……威士忌?”
“茶就好。”
秘书很快端来红茶,精致的骨瓷杯,配着银质茶匙,茶香袅袅。
“陈先生今天来,是为了永安银行的事吧?”汇丰大班开门见山,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道:“大班先生消息灵通。”
“在香港金融界,没有秘密。”沈弼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傲慢,“尤其是永安这种规模的银行,每天有多少存款流出,多少贷款到期,我比郭赞本人还清楚。”
“所以汇丰开出的条件是控股51%,换掉所有管理层,把永安变成汇丰的储蓄所?”陈东抬眼,直视着沈弼的眼睛。
汇丰大班的眉峰挑了挑,不答反问:“看来郭赞找过你了。”
“潮汕同乡,总要互相照应。”陈东的语气云淡风轻。
“互相照应……”汇丰大班重复着这四个字,嗤笑一声,“陈先生,我欣赏你的义气。但生意是生意,义气是义气。永安现在的流动性只有一亿一千万,而存款余额是六亿三千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挤兑继续,最多一个月,永安就会资不抵债,破产清算。”
他身体前倾,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陈东,语气带着一丝威胁:“到那时,永安的所有资产——那十二间地段绝佳的分行,那些贷款抵押的房产、地皮,都会以破产拍卖价流入市场。汇丰可以以三折、甚至两折的价格拿到它们。而陈先生你,如果现在接手,要填进去多少?两亿?三亿?而且还要面对储户的恐慌,监管的压力,以及……”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以及来自同业的不友好。”
陈东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刀:“沈先生是在威胁我?”
“不,是忠告。”汇丰大班靠回沙发,摊了摊手,语气傲慢,“陈先生,你在实业领域做得很好。芯片,糖业,航运,都是顶尖。但金融不一样。金融玩的是信心,是规则,是人脉。而这些,汇丰积累了一百年。”
“所以汇丰可以趁火打劫,用51%的股权,吃掉永安三代人的心血?”陈东的声音冷了下来。
“商业就是如此。”汇丰大班面不改色,“弱者出局,强者通吃。恒生如此,永安也会如此。而且说句实话,永安在汇丰手里,会比在郭赞手里发展得更好。我们会注资,会引入先进的管理,会把它变成香港最好的零售银行之一。这对储户,对员工,对香港经济,都是好事。”
“那对郭家呢?对潮汕同乡呢?”陈东追问。
“郭家会得到一笔可观的现金,足够他们家族富贵三代。至于潮汕同乡……”沈弼笑了笑,语气轻蔑,“陈先生,情怀不能当饭吃。香港是自由港,资本说了算。”
陈东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目光扫过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班先生说得对,资本说了算。”
他看向汇丰大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我们就看看,谁的资本更雄厚,谁说了算。”
汇丰大班也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陈先生,我欣赏你的勇气。但你要想清楚,汇丰在香港经营百年,关系网遍布政商两界。你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体系。”
“我没想对抗体系。”陈东走到门口,回过头,目光锐利如剑,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想给同乡一条活路。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谁说我是一个人?”
离开汇丰大厦,坐进车里,林文渊立刻凑上前,急切地问:“老板,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东系上安全带,语气淡漠,“汇丰大班不会让步,汇丰要吃定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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