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这才微微点头，转身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今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站军姿，站到你动不了为止。什么时候你站稳了，什么时候开始下一项。
站军姿有什么难的。苏小暖心里想着，快步走到院子中央，学着军训时候的样子，双脚分开六十度，双手贴紧裤缝。
苏寒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收腹。挺胸。下巴微收。双肩向后展开。
苏小暖立刻照做，可苏寒的手还没离开：肩膀太僵了。自然下沉，不是硬绷着。你这不是站军姿，是跟自己的肩膀较劲。
又调整了几次，苏小暖终于站出了个大概的样子。
保持这个姿势，不许动。我先看看你能撑多久。
苏寒说完便走回石榴树下，拉过竹椅坐下，拿起昨晚没看完的书翻了起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苏小暖一开始觉得轻松，甚至有点想笑——这有什么难的？
不就是站着吗？
她火锅店打烊后站几个小时的腿都没事。
可五分钟过去，小腿开始发酸。
十分钟过去，后背的肌肉开始隐隐发紧。
十五分钟过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痒痒的。
她想抬手擦，又想起苏寒说的不许动，硬生生忍住了。
二十分钟时，膝盖开始发颤。
苏小暖咬着牙，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想缓解小腿的酸胀感。
可刚动了一下，苏寒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重心保持均匀分布。刚才动的那一下，不算。
重新计。
苏小暖心里咯噔一下。
她偷偷瞟了眼石榴树下的苏寒，对方连头都没抬，好像根本没看她，可偏偏她动的那一下被他抓住了。
她赶紧调整重心，重新站直。
二十五分钟，大腿开始发抖。
太阳升起来了，晨光穿过石榴树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地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三十分钟，她的视线开始有点模糊。
脑袋昏沉沉的，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膝盖不自觉地打弯又绷直，绷直又打弯。
苏寒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道：膝盖打弯三次。重新计。
苏小暖心里一沉，却不敢反驳。
咬着牙重新站直，可腿已经酸得厉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三十五分钟左右，院子外传来脚步声。
七个少年陆续从镇上回来，进了院子，看见苏小暖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的样子，都默契地放轻了脚步，悄悄靠墙站成一排，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苏小暖余光瞥见了他们，脸一下子红了。
这么多人看着，她更不想丢脸。
可腿越来越不听使唤，膝盖已经抖得快控制不住了，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四十分钟的时候，苏寒终于合上书站了起来。
他走到苏小暖面前，打量了她一眼：还能不能坚持？
苏小暖咬牙回答，声音已经有点发颤。
那就继续。
今天第一次站军姿，前后加起来能撑一个半小时，算你及格了。休息五分钟，然后进行下一项。
苏小暖心里一松，整个人差点瘫下去。
她刚想活动一下已经僵硬的腿，就听见苏寒淡淡道：我没让你动。我说休息，是让你调整呼吸，不是让你弯腰驼背。站累了就慢慢活动关节，别一下子瘫下去，容易拉伤。
苏小暖赶紧扶着墙，慢慢活动膝盖和脚踝，一点点缓解肌肉的酸痛。
七个少年站在墙边看着，阿潮小声跟旁边的雷豹嘀咕：教官对亲妹妹也这么狠啊？四十多分钟军姿都不让动一下？
雷豹瞪了他一眼：闭嘴。教官训练就是这样。
阿潮立刻把嘴闭上了。
休息五分钟，苏寒看了看手表：第二项，三公里跑。出村口沿河边小路跑一个来回，正好三公里。十三分钟内跑完算合格。
苏小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小腿，深吸一口气，站在院门口准备出发。
跑步之前先热身。苏寒走过来，教她做了几组拉伸动作，活动脚踝、压腿、开合跳，直接跑容易拉伤肌肉。以后每次跑步之前，先热身五分钟。
苏小暖跟着做完热身，苏寒看了一眼手表：开始。
她推开院门跑了出去。清晨的风迎面扑来，吹干了额头上的汗，凉丝丝的。
她按照苏寒教的呼吸方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脚步尽量放轻放稳。
跑出村口的时候，早起的村民正挑着水桶去打水，看见她都笑着打招呼：小暖，一大早跑步呢？
哎，锻炼身体。苏小暖笑着回应，脚步却没停。
沿着河边小路跑出去一公里，呼吸开始急促了。
她的体能虽然比普通女孩好些，但距离部队的标准还差得远。
小腿的酸胀感还没完全消退，这会又开始发紧，膝盖也隐隐发酸。
她咬着牙继续跑，路过田埂的时候差点被土块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
跑出去两公里，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肺部火辣辣地疼，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每吸一口气都觉得疼。
她放慢了速度，几乎是拖着腿在跑，可脑子里一直想着苏寒说的十三分钟内跑完，怎么也不敢停下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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