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那么多！”马志强打断他，“你只要看好门就行，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辰悄悄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垃圾桶上，铁皮的寒意透过衬衫渗进来。他看见孙建国送马志强的秘书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牛皮纸信封，厚度能装下至少一沓现金。
回到办公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审计局的短信刚好进来，只有一张照片——审批单的扫描件，“审批人”那一栏签着三个字：周志国。签字日期是常委会投票后的第二天，墨迹还带着点晕染，像是急着签完就脱手。
林辰盯着那张照片，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里，像两簇跳动的火。他想起常委会上，周志国拍着桌子说“环保要为工业让路”；想起他看着儿子车间编号时涨红的脸；想起他此刻或许正坐在马文涛的办公室里，汇报着“工人情绪稳定，都反对搬迁”。
办公桌上的联名信被风吹得翻页，127个签名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林辰拿起笔，在审计报告的空白处写下：“周志国，钢铁厂环保资金审批人。”
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在撕开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他知道，这500元的诱惑背后，藏着的是比污染更可怕的东西——那些被金钱腐蚀的良知，那些用利益捆绑的沉默。
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层，老工业区的烟囱依旧在黑暗中吐着浓烟。林辰把审批单的照片发给高明，附了条短信：“该收网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仿佛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拆烟囱——又像是，有人在敲碎心里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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