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铜铃在午后摇出一串闷响,推门进来的老爷子拄着拐杖,没等坐稳就捂着耳朵直皱眉,嘴里“嘶嘶”地抽着凉气。“陈大夫,林大夫,您听听……”他松开手,耳朵里像藏了只振翅的秋蝉,“嗡嗡嗡”的鸣叫声隔着老远都能隐约听见,“这破毛病缠了我小半年,白天还好,夜里静下来,那声音能把人吵得直撞墙!”
陈砚之扶他坐稳,指尖搭上他的手腕——脉象沉细,像河床里快干涸的溪流,时断时续。“您这舌头伸出来我看看。”老爷子照做,舌面淡白,苔薄得像层蝉翼,边缘还有点齿痕。“这是‘肾精亏虚,清气不升’,”陈砚之语气肯定,转身从书架上抽出《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翻到“耳聋左慈丸”那页,“就像老旧的收音机,电池快没电了,信号时有时无,净是杂音——您这耳朵里的‘蝉鸣’,就是肾精不够,耳朵得不到滋养,才乱响。”
老爷子儿子在一旁补充:“我们去医院做了听力测试,说有点神经性耳聋,开了甲钴胺、银杏叶片,吃了俩月,一点用没有,反而鸣得更厉害,现在连电话都接不了,跟人说话得扯着嗓子喊。”
“那些药就像给收音机换劣质电池,当时亮一下,很快又没电了。”林薇已经拿出银针,在酒精灯上燎了燎,针尖泛着橘红色的光,“您这病分两层,表层是肝气不舒,像收音机天线没调好,净收干扰信号;里层是肾精不足,好比电池亏电,没劲儿发清晰的音。得先让针把‘天线’调正,再用药把‘电池’充满。”
她让老爷子侧过身,选了耳朵周围的“听宫穴”“听会穴”,还有脚踝的“太溪穴”,银针刚刺入,老爷子就“哎哟”一声:“酸……酸得从脚底窜到后脑勺!”
“酸就对了,”林薇捻转针尾,针尖在穴位里轻轻颤动,“这是气血往耳朵里跑呢,就像给生锈的天线除锈,得让电流通起来。您听,刚才那‘嗡嗡’声,是不是小了点?”
老爷子屏息听了听,眼睛一亮:“还真……真轻了点!像蝉鸣离远了半截!”
陈砚之这时已经写好药方,递到老爷子面前,指着上面的药名念叨:“‘耳聋左慈丸’是治耳鸣的名方,我给您加了几味药。熟地黄20克、山茱萸15克,这俩是‘补肾双雄’,像给电池充电,把亏的肾精补回来;山药15克、茯苓10克,健脾的,脾胃好了才能把营养变成肾精,好比给电池造‘充电器’;泽泻10克、丹皮10克,能清虚火,免得补得太猛上火,像给充电的电池加个散热片;还有磁石30克(先煎)、石菖蒲10克,磁石能安神聪耳,像给收音机装个信号增强器,石菖蒲能开窍,让耳朵听得更清,俩药搭着,比单补管用。”
“这药苦不苦啊?”老爷子皱着眉,显然怕中药的涩味,“我这牙口不好,硬点的东西都嚼不动。”
“加五颗大枣、两块冰糖,煮出来带点甜味,跟喝糖水似的。”陈砚之笑着叮嘱,“煎药时,磁石得先煎半小时,这玩意儿硬得很,不煮透出不来劲儿;其他药泡半小时,再倒进去,大火烧开转小火煎40分钟,倒出来晾温了喝,别烫着。每天早晚各一次,像吃两顿‘补品’,慢慢补,急不得。”
这时爷爷端着杯枸杞桑椹茶走进来,往老爷子手里一塞:“趁热喝,这俩都是补肾的,跟药搭着喝,效果更好。我年轻时见你这病多了,有个老木匠,跟你一样,鸣得锯木头都听不见响,后来就是靠这针药并用,喝了半年药,现在还能听收音机里的评书呢。”
“真的?”老爷子眼里闪起点光,“我还以为这病治不好,只能熬到聋呢……”
“能治,但得有耐心,”爷爷呷了口茶,“就像给老收音机换电池、调天线,不能指望一下就好——您这药得喝三个月,针得扎一个月,中间可能会鸣得更厉害,那是气血往耳朵里冲呢,就像给生锈的零件上油,刚开始会咯吱响,磨顺了就好了,这叫‘排病反应’,不是变坏了。”
林薇这时起了针,老爷子试着跟儿子说句话:“你刚才说啥?”儿子刚开口,他就摆了摆手,“听见了听见了,不用喊!”父子俩都笑了。
“这就对了,”林薇帮老爷子擦掉针孔的血渍,“您明早再来扎一次,配合着喝药,一周后就能接电话了。对了,平时别总琢磨那鸣叫声,越想越鸣,就像收音机总想着杂音,就听不清节目——多出去遛遛弯,跟老伙计下下棋,转移注意力,比啥都强。”
陈砚之补充道:“每天晚上用热水泡脚,加把艾叶、花椒,泡到微微出汗,能帮着肾精往上走,就像给电池预热,充电更快。别熬夜,夜里是肾精‘充电’的时间,熬一宿,补三天都白搭,跟手机通宵亮屏,充多少电都不够用一个理。”
老爷子儿子接过药包,千恩万谢地扶着老爷子走了,临出门时,老爷子还回头喊:“陈大夫,要是好了,我给您送副亲手扎的竹编!”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薇笑:“这‘耳聋左慈丸’加磁石、石菖蒲,对付肾精亏虚的耳鸣是真管用,上次那个教师大爷,也是这么治好的。”
“关键是得让他熬得住排病反应,”陈砚之把《局方》收好,“不少人就是鸣得厉害时停了药,等于给刚充上电的电池拔了插头,太可惜。”
爷爷点点头:“你们俩现在啊,不光会治病,还会‘宽心’了。行医就像修老物件,不光要会换零件,还得告诉人家,刚修好时有点响不是坏了,是零件在磨合呢——这才是真本事。”
葆仁堂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摊开的药方上,熟地黄的甘香混着磁石的土腥味,在空气里慢慢漾开。老爷子的拐杖尖在地板上轻轻点着,像在数着日子——半年的耳鸣或许顽固,但总有针药同调的法子,像给老收音机换电池、调天线,慢慢来,总能听得清这世间的声响。
铜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个捂着心口的阿姨,说一到阴天就心慌得厉害,像揣了只兔子。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眼,拿起脉枕和银针,新的“调音”,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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