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踏上荒原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铁山的粗重呼吸和抱怨没有青岩冷静的分析和提醒没有影时隐时现的守护也没有木葛在前方探路的沙沙脚步声。
只有我自己背对着刚刚升起的惨淡的晨光一步一步踩在坚硬冰冷的砾石和沙土上发出单调而孤独的回响。
风似乎更大了也更冷了。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将我这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彻底吞没。
视线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颜色单调的荒凉。
远处偶尔能看到扭曲的不知枯死了多少年的怪树黑影或者一两座如同巨人墓碑般矗立的风化严重的岩石山丘在昏黄的天光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更添几分死寂与诡异。
“山心不灭”剑斜挎在腰间剑身传来持续而清晰的指向西北方向的共鸣。
这共鸣成了这片死寂世界中唯一明确唯一与我同在的伙伴。
它不言语却用那温厚坚韧的脉动一遍遍告诉我方向告诉我契约未完使命待续。
我将阿宁给的护符贴身藏好那淡淡的草木清香和微弱的静谧之愈波动在这充满尘土和硫磺味的荒原空气中显得格外珍贵仿佛带着一丝人的气息一丝来自同伴的牵绊。
怀中的皮质卷轴和暗金碎片也仔细收在贴身处与“山心不灭”剑的共鸣隐隐呼应。
我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有剑指引的方向。
我不知道要走多久会遇到什么。
也许是另一片被净化者占据的绝地也许是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未知遗迹也许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永恒的荒芜直到我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和水倒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化作一具被风沙掩埋的白骨。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剑鸣和心中的誓言驱散。
“山心不灭火种不熄。”
我喃喃重复着这句誓言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回应脚步更加坚定。
第一日我在沉默中行进了约百里。
避开了几处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绕开了一片散发着刺鼻酸腐气味的颜色诡异的沼泽洼地。
遇到几只不长眼的形似鬣狗但体型更大的裂脊鬣被我一剑斩杀剥下几块相对完好的皮毛以备夜晚御寒。
肉又柴又酸带着浓重的辐射污染味道难以下咽但为了补充体力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夜晚找了个背风的岩石缝隙用燃石升起一小堆微弱的篝火用鬣狗皮裹住身体靠着冰冷的岩石听着外面永不停歇的风声和黑暗中偶尔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度过离开同伴后的第一个夜晚。
守夜调息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第二日第三日日子在单调孤独警惕中重复。
荒原的景象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戈壁碎石偶尔出现的裂谷和干涸的河床。
但“山心不灭”剑的共鸣却在缓慢而稳定地增强。
仿佛随着我不断深入与那山心源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这种增强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我开始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
哪些区域的地脉能量相对温和稳定适合休息，哪些地方能量暴躁混乱可能隐藏着怪物或危险，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脚下极深处那如同大地血管般流淌的微弱却生机勃勃的地脉灵气。
虽然稀薄但比空气中那稀薄杂乱的灵气要精纯温和得多。
难道这也是山心契约力量的一部分，对地脉的亲和与感知。
我尝试着在调息时不再仅仅吸收空气中的灵气而是将一丝精神力沉入脚下大地试图捕捉引动那微弱的地脉灵气。
起初非常困难地脉灵气如同最滑溜的泥鳅难以捕捉。
但“山心不灭”剑的共鸣似乎成了我与地脉之间的一根线一种桥梁。
在剑鸣的引导下我逐渐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厚的地脉灵气将其引入体内。
这丝灵气入体带来的滋养效果远胜于吸收空气中的驳杂灵气。
虽然量极少却让我的经脉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些精神也感觉更加清明坚韧。
这发现让我精神一振。
在这资源匮乏的废土任何一点能够提升生存能力加快恢复的手段都至关重要。
随着对地脉灵气感知的增强我也开始更加注意脚下大地的脉动。
我看到有些区域的地脉灵气虽然稀薄但流动平稳如同健康的血管。
而有些区域地脉灵气则混乱淤塞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与净化者气息相似的死寂感仿佛被某种力量污染或堵塞了。
“山心不灭”剑的共鸣似乎也本能地排斥那些被污染的地脉节点引导我避开。
第五日当我穿过一片布满巨大光滑如镜的黑色玄武岩石柱的区域时“山心不灭”剑的共鸣忽然出现了短暂的剧烈的波动。
不是增强也不是减弱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遇到了同类或共振源般的更加活跃的颤动。
剑身甚至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剑尖微微偏转指向了石林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东西在吸引它。
我立刻警惕起来收敛气息握紧剑柄小心翼翼地朝着剑尖指引的方向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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