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比来时顺利了太多。
并非因为路途变得安全而是我已非昨日之我。
踏出熔岩湖重返血砂之地手中“契约之刃”微微震动，剑尖赤红流光闪烁与周围狂暴的火脉气息产生奇异的共鸣。
我甚至无需刻意催动剑身散发的蕴含地火契约的波动便自然而然地将那灼热的高温和毒气排开了尺许形成一个相对宜人的小小空间。
对地脉的感知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程度。
血砂地下方那如同沸腾血管般的地火脉络在我眼中纤毫毕现。
我能轻易找到能量相对平缓安全的路径避开那些随时可能喷发的危险节点。
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更深处地脉灵气相对纯净的如同泉眼般的微弱节点在调息时加以引导利用恢复速度远超从前。
修为突破至金丹中期肉身灵魂经过契约馈赠的彻底洗礼与强化，力量速度耐力恢复力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原本需要小心翼翼耗费大量体力灵力才能穿行的血砂之地如今行走起来竟有几分闲庭信步之感。
遇到那些不开眼的火蝎或熔岩虫往往不待它们近身一道凝练的带着山岳镇压意志的暗金色剑气便能将其轻易震碎湮灭。
离开血砂之地重返那广袤死寂的荒原。
铅灰色的天空冰冷的风无尽的戈壁与碎石一切似乎与离开时并无不同。
但在我眼中这片荒原却仿佛活了过来。
我能看到脚下大地深处那虽然稀薄紊乱甚至许多地方被污染或堵塞却依旧顽强流淌着的如同大地血脉般的地脉灵气网络。
能看到哪些区域的地脉相对健康可能隐藏着微弱的生机哪些区域的地脉已然坏死或被侵蚀充满了危险。
“山心不灭道经”的奥义在心中缓缓流淌。
我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知地脉开始尝试主动与之沟通共鸣。
当我将一缕精神沉入脚下顺着一条相对平和的地脉灵气脉络延伸时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移动速度竟能隐隐得到这地脉流动的加持变得更快更省力。
虽然效果微弱但在这漫长枯燥的旅途中积少成多也是不小的助力。
对契约之刃的运用也越发得心应手。
心念一动剑影便可随心变幻长短轻重甚至能短暂地化作一道纯粹的凝练的契约剑罡离体攻击威力远超从前的剑气。
其蕴含的镇压守护不灭的剑意更是能对荒原上那些充满混乱暴戾气息的怪物产生天然的震慑与克制。
归心似箭。
我几乎是不眠不休昼夜兼程。
渴了便寻找地脉灵气相对清新的区域以秘法凝聚些许地脉灵露解渴。
饿了猎杀些小型怪物取其相对干净的血肉以微弱的地火之力炙烤后勉强果腹。
累了便寻找一处地脉节点相对稳固隐蔽的角落布下一个简单的源自契约传承的敛息藏形小阵短暂调息。
一路之上遇到的怪物天险皆被我以更强的实力和更精妙的手段一一化解。
曾经需要苦战甚至需要冒险避开的威胁如今已构不成太大阻碍。
然而随着我越来越接近磐石堡所在的裂脊山脉区域心中那股因实力提升归期在即而产生的些许轻松与期盼却渐渐被一种越来越浓的不安所取代。
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了。
不是物理上的沉重而是一种无形的仿佛弥漫在天地之间的混合了硝烟血腥焦臭以及某种更加冰冷的熟悉的净化者的残留气息。
我停下脚步站在一处高耸的风化岩山顶极目远眺磐石堡的方向。
距离尚远只能看到那片山脉模糊的轮廓。
但在那轮廓的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之下我似乎看到了几缕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自然云霭的笔直上升的黑烟。
是烽烟是燃烧的残骸还是别的什么。
心中不安加剧。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在荒原上疾驰每一步踏出都隐隐与脚下地脉产生微弱共鸣借力前冲快逾奔马。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混合了战火与净化者的气息就越发清晰刺鼻。
地面上开始出现战斗的痕迹。
不是小规模的遭遇战而是大规模的激烈的仿佛军队对垒般的痕迹。
巨大的仿佛被能量武器犁过的焦黑坑洞。
散落的属于净化者的暗银色金属碎片以及更多的人类武器残骸破碎的盾牌染血的布条甚至一些来不及收殓的已经开始腐烂的穿着磐石堡或熔炉堡服饰的尸体。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战斗发生在这里而且规模不小。
净化者的军队追到了这里还是说它们对磐石堡发动了新的更大规模的进攻。
我加快脚步沿着战斗痕迹最密集最惨烈的方向朝着磐石堡所在的峡谷入口冲去。
终于当我穿过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乱石岗看到磐石堡所在的那道巨大峡谷入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磐石堡。
那曾经巍峨雄壮象征着不动如山的堡垒轮廓依旧矗立在峡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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