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市委接待室。
一张方形小桌子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和两杯刚刚沏好的茶,茶叶泛白,打眼一瞧就知道十分廉价。
方桌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靠背的木凳,木凳上套着白色的椅子套。
接待室十分简朴,真的是用来接待群众用的,但凡来人有点含“领导”量,都不会安排在这里会面谈话。
不过柳振邦已经懒得计较这些了,陈默明摆着是在恶心他,如果他生气,不就如了陈默的意了吗?
他告诉自己不生气,他不生气,陈默就是白白浪费心机。
“柳老,能在洛宁见到您我心里特别高兴,上次我与心语结婚,您能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我和心语当致贺词人,还送了我们一对玉坠,我心里非常感动,但是谁又能知道我大喜的日子竟是您的丧孙之日,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痛心,您千万节哀柳老,虽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莫大的伤痛,可是您还有其他的孙子,要坚强。”
柳振邦皱了皱眉头。
第二次了。
两人见面前后不过十分钟,陈默硬是揭了他两次伤疤,生怕他忘了那天的事情。
“哦对了柳老,您怎么突然想到来我们洛宁这小地方了?我看省里的通知是您过来是要考察调研我们洛宁的特色农业项目,可是说实话柳老,洛宁并没什么特色农业。”
陈默明知故问道。
“陈默,老头子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说吧,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孙子承书。”
来的路上柳振邦想了很多,见到陈默后,要怎样摊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开门见山比什么都好。
“嗯?柳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放过您孙子,我不明白,您孙子怎么了?”
陈默自然是不可能承认柳承书被诬陷强暴是他布的局。
今天这个糊涂他是装定了。
“你是个聪明人陈默,你很清楚老头子我今天为何而来,我也知道承书的事就是你布的局,你想要什么尽可以开口,只要老头子我能做到,绝不讨价还价,只希望你能放承书一马,算老头子我拜托你了。”
柳振邦将姿态放得很低,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卑微的语气跟人说过了。
可是今天,为了自己的孙子,更为了柳家的声誉和威望,他不得不向一个小辈低头。
但是他低他的头,陈默却不接招,“柳老,您越说我越糊涂了,您孙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现在是一头雾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洛宁忙着工作上的事情。”
“陈默,老头子我已经亲自过来了,我想这足以表明我们柳家解决问题的诚意,你又何必装糊涂呢?”
柳振邦沉声说道,“难不成你处心积虑的做这么一个局,就是为了把承书送进去?这又能得到多少实际的政治利益呢。”
“不是我装糊涂柳老,我是真听不懂您老在说什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默苦笑一声,满脸茫然,眉头也不自觉的皱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他真的一头雾水。
这演技都能拿个小金人了。
柳振邦一直在观察陈默的表情变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陈默,试图从陈默的双眼看透他的内心。
可是柳振邦注定是要失望了,陈默的表情和眼神没有任何异样,似乎他真的不知道柳承书的事。
“陈默,老头子我这一辈子阅人无数,也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各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阴谋诡计都没少见,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是那个女人的长相就是最大的破绽,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你布的一个局。”
柳振邦正色道,“这次我们柳家认栽,老头子我刚才就说了,条件你尽可以提,只要柳家能做到,绝不二话。”
“柳老,听你这么说,我倒想知道柳承书出了什么事,能让你亲自跑到洛宁来求我放他一马。”
陈默笑眯眯的问道。
“当真没有条件可讲,非要把事情做绝?”
柳振邦眉眼一沉,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努力,但其实他也不确定这事到底是不是陈默做的,他一直都在诈陈默,而陈默的反应,坦率的说真不像是那个幕后布局之人。
“柳老,说了这么半天,你倒是告诉我柳承书到底怎么了,他人也熟了?”
陈默这一句他人也烤熟了,顿时引得柳振邦怒拍了一下桌子,两杯茶水当场洒了大把。
“陈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把承书送进去,我们柳家固然丢脸,名声也会受损,可是你把柳家逼到这一境地,真的准备好迎接我们柳家的怒火了吗?”
柳振邦冷声问道。
“柳老您消消火,喝口茶,千万别激动,免得又重蹈覆辙,我们洛宁的医疗水平可不如上jing,搞不好您就回不去了。”
陈默安抚了一下柳振邦的情绪后,又嘴角上扬道,“我觉得您肯定是误会我了,不管柳承书出了什么事,都与我无关,或许这就是有心人在做局挑拨离间,让我们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柳老您是老江湖,看问题理应比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辈看得透彻,千万不能上了对方的当啊。”
似曾相识的说辞。
柳振邦想了想,这不是当初陈默遇袭之后,沈家徐家对他们柳家展开报复,他去见徐远志时说的话吗?
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陈默,我只送你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要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就没人知道了,有时候算账也还需要证据,证据是给法律看的。”
听着柳振邦的话,陈默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说得好柳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瞒您说,当初我在上jing遇袭,我心里很清楚是谁干的,对方也知道我知道,只是都心照不宣的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但是有句话讲得好,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一心心盘算着如何算计别人的人,早晚会作茧自缚。”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冷光道。
“陈默,老头子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要彻底撕破脸皮,把承书钉在耻辱柱上?”
陈默轻轻的端起桌子上的半杯茶,喝了一口后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柳老,别中了歹人的挑拨离间计,柳承书的事与我无关,不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我陈默行的端坐的正,不屑用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算计人,我有的是正道,不是邪门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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