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合上了文件夹。
抬起头和刘昱安对视一眼后。
平静地看向对面。
“好，我先说两句。”
政府这边率先开口的人是姚新宇。
京阳市副市长。
一核两翼领导小组的组长。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对面三人。
最后落在了刘昱安的脸上。
“刘行长。”
“之前市里开内部会议的时候。”
“王市长可是说过。”
“市里和你们省分行谈的是七三开。”
“我们市里的那个三。”
“指的是市里出资百分之十五。”
“承担百分之百的劣后级风险。”
“银行出资百分之八十五。”
“享受全部的优先收益权。”
“现在......”
“银行的出资比例从八五降到了七十。”
“我们市里的出资比例从十五。”
“一下子提到了三十。”
说着他伸手在面前那份。
数字京阳产业发展基金合作方案（第六稿）的文件上点了点。
“请问刘行长。”
“这个调整的依据是什么？”
“是你们省分行经过评估。”
“认为数字京阳这个项目质量存在风险？”
“还是建行总行的整体信贷政策。”
“发生了方向性的变化？”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刘昱安的身上。
而刘昱安显然也是早有准备。
面对姚新宇这带着几分质问意味的话。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然客气。
但措辞已经比刚才正式了许多。
“姚市长这个问题。”
“问到关键处了。”
“首先......”
“我行对于数字京阳这个项目。”
“未来的发展潜力和战略方向。”
“是高度认可。”
“并且是充满信心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
他话锋一转。
“在具体的风控模型上。”
“总行近期对所有地方政府的产业基金。”
“特别是涉及到表外业务的部分。”
“出了一份新的内部指导意见。”
“核心要求是......”
“银行出资比例。”
“原则上不超过百分之七十。”
“地方政府或其平台公司的实际出资比例。”
“不得低于百分之三十。”
“以此来强化地方政府的风险共担责任。”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对面一排
“这不是针对咱们京阳一家。”
“是全国性的政策收紧。”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个情况。”
“其实早在一个星期前。”
“我就已经向王市长做过一次口头的汇报。”
“王市长的意思是。”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具体条款可以再磋商。”
“所以今天上会讨论。”
“我们也是本着把问题都摆到桌面上来。”
“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这话一出口。
会议室里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
瞬间松动了些许。
尤其是财政局长陈新河。
他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既然王市长已经提前知情。
那就说明今天这不是银行单方面的突然袭击。
而是早有沟通。
可他心里那根弦。
却依然没有完全放松。
因为七点五亿和十五亿。
对他这个市财政的大管家来说。
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咬咬牙。
从各种专项资金里挤一挤。
或许还能凑出来。
后者......
那可真就是要动筋骨了。
程峰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手里的笔偶尔在笔记本上划一下。
他在等。
等财政、发改、审计这几个最关键的口子。
把该表的态都表完。
等所有他需要的信息。
都浮出水面。
然后，再收网。
陈新河果然没让他等太久。
他看向刘昱安。
语气很克制，但内容却很硬。
“刘行长。”
“你们总行的政策要求。”
“我个人表示理解。”
“但十五个亿......”
“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
“市财政今年的预算盘子。”
“在年初人代会上就已经审议通过，板上钉钉了。”
“我们当时并没有预留这么大一笔产业基金的出资额度。”
“如果要硬挤出这十五个亿。”
“就意味着。”
“我们必须砍掉至少三个。”
“正在推进中的民生项目的后续拨款。”
“或者，申请动用全市的预算稳定调节基金。”
“前者会严重影响工程进度。”
“甚至可能导致项目烂尾。”
“到时候群众意见会很大。”
“后者......”
“则需要重新上报市人大常委会进行专项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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