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新德里帕拉姆机场的跑道上,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这架从港岛飞来的客机终于缓缓停稳。
沈凌峰揉了揉因长时间飞行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跟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走下舷梯。
一股混杂着尘土、香料和植物清香的燥热空气扑面而来,与港岛那种湿咸的海风截然不同。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天际线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一股混杂着尘土、香料以及某种植物发酵后特有酸味的燥热空气,迎面扑来,瞬间将机舱内残留的冷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沈凌峰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腕上那只在晨光下微微泛光的上海牌手表。
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向清晨五点半。
这是他刚才在大厅里对照世界时区钟表,特意拨慢了两个半小时的结果。
这是他前世就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的时区,第一件事就是校准时间,这不仅是为了方便,更能帮助身体和精神尽快适应当地的节律。
走出有些陈旧的航站楼大门,眼前的景象让沈凌峰微微眯起了双眼。
这时的帕拉姆机场还远没有后世那般宏伟现代,它坐落在新德里的西南郊区,四周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农田。
庄稼在盛夏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天空中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水鸟的啼鸣。
机场外的土路两侧,几辆车身漆色斑驳、造型圆润古旧的“大使”牌出租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司机们大多斜靠在车门上,或者干脆就睡在后座,用一块布盖着脸。
更多的,则是一种和上海“乌龟壳”差不多的机动三轮车,它们的车夫大多赤着脚,黝黑的皮肤在晨光中泛着油光,正聚在一起低声说笑,眼睛则像鹰隼一样,扫视着每一个从机场里走出来的旅客。
在更远一些的树荫下,几个用简易木板和油毡搭起来的早点摊子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大铁锅里滚油翻滚,炸着金黄色的面圈,旁边则是一壶壶正冒着热气的恰伊红茶,散发出浓郁的奶香与生姜味。
几个穿着有些破烂的当地苦力围坐在那里,端着陶土烧制的茶杯,低声交谈着。
沈凌峰并没有多看这些,他背着满满当当的双肩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四处游玩的“背包客”。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终锁定了前方的两个身影。
帕善和普拉颂。
他们径直朝着一个包着鲜艳红色头巾的印度男人走去。
那男人身材高瘦,手中举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一个名字:“Mr. Phasan”。
双方似乎确认了身份,没有过多交谈,红头巾男人便引着帕善二人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那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云,漆面保养得极好,在周围一片老旧的“大使”牌出租车中显得鹤立鸡群。
眼看劳斯莱斯缓缓启动,汇入了车流,沈凌峰立刻收回目光,对着一个离他最近的出租车司机招了招手。
“嘿!朋友!去哪儿?”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笑容可掬的司机立刻凑了上来。
“跟着前面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沈凌峰指了指前方,同时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卢比,这是他来之前让曾阿华兑换好的,“跟紧点,钱不是问题。”
看到那几张崭新的钞票,司机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谄媚。他殷勤地拉开车门,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说道:“没问题,先生!请上车!在德里,还没有我拉杰什跟不住的车!”
沈凌峰弯腰坐进了散发着一股浓烈香料味的车厢。
不得不说,这老爷车的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但座椅的弹簧已经老化,一坐下去就发出了“嘎吱”的抗议声。
“坐稳了,先生!”
拉杰什一脚油门下去,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车子猛地向前一窜,紧紧地跟在了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的后面。
在阿三国的城市里,几乎每个与外界打交道的人都会说英语,这得益于其漫长的殖民历史。
这也为沈凌峰的交流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虽然司机拉杰什的英语带着浓浓的咖喱味,单词的发音千奇百怪,语法也经常颠三倒四,但凭借着强大的理解能力,沈凌峰还是能准确地把握他想表达的意思。
“先生,您是来德里旅游的吗?还是来做生意的?您是我今天接的第一个客人,真是个好兆头!”拉杰什一边娴熟地在坑洼不平的马路上驾驶,一边透过后视镜搭话。
“随便看看。”沈凌峰淡淡地回应,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的黑色轿车。
随着车子不断向市区驶去,窗外的风景也开始发生显着的变化。
大片的农田和荒野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建筑。
起初是一些低矮的平房和棚户区,街道狭窄而拥挤,牛、狗和行人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充满了嘈杂的叫卖声和汽车喇叭声。但很快,车子驶入了一条宽阔的大道,两旁的景象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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