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狭窄而漫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时间尘埃气味。世界树苗飞在最前,枝叶散发的翠绿光芒勉强照亮前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如鬼魅的影子。
赫菲斯托斯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一边用独臂敲打自己彩虹色的胸甲:“说真的,老子现在像个移动的派对彩球。要是这时候有敌人偷袭,都不用开火,晃晕他们就完事了。”
“安静。”布伦希尔德压低声音,尽管左腿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她的警惕性却丝毫未减,“通道里有回音,你的声音能传很远。”
托尔走在最后,雷神之锤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断续的焦痕。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胸口那道凋零伤口在试炼后又恶化了,暗红色的血渍已经浸透了大半个胸甲。但他没吭声,只是咬着牙硬撑。
陆缈抱着昏迷的艾尔莎走在中间。少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她的体温低得吓人,手臂上那些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搏动都会让她的眉头痛苦地皱起。
“她的生命体征在下降,”精卫在陆缈意识中报告,“画家标记正在吞噬她的神性本源。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六小时。”
陆缈低头看向艾尔莎苍白的小脸。试炼中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她独自在时间回廊长大,弗丽嘉为了保护她耗尽神力,最后被画家爪牙拖入黑暗——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和我一样……都是被卷进这场灾难的普通人。)
他胸口印记传来微弱的暖意,那是女娲留下的守护力量在回应他的思绪。试炼中那个银发虚影,那句“情感是力量,不是弱点”,此刻格外清晰。
“左转……”艾尔莎突然在昏迷中喃喃,“母亲的安全屋……就在……”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再次陷入昏沉。
通道前方果然出现一个向左的岔路。树苗毫不犹豫地飞了进去,众人紧随其后。
这条岔路比主通道更加狭窄,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苔藓,那些苔藓排列成奇特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布伦希尔德辨认片刻,低声说:“是弗丽嘉陛下的私人密文……写着‘唯有心怀希望者,方得入内’。”
“希望?”赫菲斯托斯电子眼闪烁,“老子现在只希望这破通道赶紧到头,老子要散架了!”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门。
不是华丽的符文门,也不是厚重的金属门,而是一扇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木门,门板上甚至有几道陈旧的划痕和一处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
但就是这扇普通的木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规则波动——那是一种温暖而坚定的守护力量,与周围环境中画家留下的冰冷侵蚀感形成鲜明对比。
“就是这里,”艾尔莎微微睁眼,声音虚弱但确定,“母亲用最后的神力……加固了这扇门……”
陆缈将她轻轻放下,让她靠着墙壁。布伦希尔德上前检查门扉,片刻后摇头:“没有锁孔,没有把手,也没有符文板。这怎么开?”
托尔尝试推了推,木门纹丝不动。赫菲斯托斯想用蛮力撞开,结果刚碰到门板就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这破门还挺倔!”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陆缈走到门前,仔细观察。门板上的划痕和焦痕看似随意,但若以特定角度观看,会发现它们构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那是一个女性侧影,怀抱着一个婴儿。
他心中一动,将手轻轻按在那个“婴儿”位置的焦痕上。
没有反应。
“也许需要神性血脉,”布伦希尔德看向艾尔莎,“她是弗丽嘉陛下的女儿,应该……”
“不,”艾尔莎摇头,挣扎着站起,“母亲说过……这扇门不是为我准备的。她说……会有一个人,带着世界树的祝福和混沌的种子,在绝境中找到这里。那个人才能打开它。”
所有人都看向陆缈。
陆缈苦笑:“我?可我刚才试过了。”
“也许……需要同时满足条件,”艾尔莎走到门边,将自己的手按在“女性侧影”的位置,然后看向陆缈,“把你的手……放在‘婴儿’上。我们一起。”
陆缈照做。两人的手同时触碰门板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艾尔莎手臂上的暗红纹路突然剧烈闪烁!但这一次,闪烁的不再是纯粹的暗红,而是暗红与金色交织的光芒!那些金色光点从纹路深处浮现,如同黑夜中的星辰,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
而陆缈胸口的印记,也同步亮起灰金色的光芒。
两股光芒在门板上交汇、融合,木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最终汇聚成一个完整的符文——那是弗丽嘉的私人印记,智慧与守护的象征。
门开了。
没有声音,只是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布置得极其简朴——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书籍和卷轴,书桌上散落着几张写满字迹的纸张,床边甚至还有一只手工缝制的布偶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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