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暗扑向小简的速度快得惊人。
查的金光第一时间扫描到它：“小心！那是——”
话没说完，黑暗已经撞上小简的橙光。
轰！
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小简被撞得倒飞出去，橙光忽明忽暗。
小小瞬间张开光丝盾牌，挡在她前面。光光的光剑斩向那团黑暗，剑刃却像斩进泥潭，拔不出来。灰灰的灰针扎进去，没有反应。想的淡金网罩上去，黑暗一缩一胀，网就碎了。
那团黑暗缓缓凝聚，变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眼睛——灰色的、空洞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它看着小简，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橙色的？”
小简稳住身形，橙光重新亮起来。
“你是谁？”
“我是‘深’。”那东西说，“深层虚空第七军团军团长。”
“奉命来取你的光。”
它伸出手，那只手比吞还大，五指张开，向小简抓来。
小简正要躲，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她。
她回头，是等。
等的透明光丝缠在她腰上，轻轻一拉，把她拉出那只手的范围。
与此同时，裂的无数触须缠住深的手臂，二的灰雾钻进它的眼睛里，拾和十七个小光点同时发光，照得深的影子忽明忽暗。
深的手顿了顿。
小简化作橙光，冲到深的面门前，一拳轰在它的眼睛上。
那一拳，带着二十个小家伙的光芒，带着六十一颗糖的印记，带着钟楼所有人的笑容。
深的眼睛炸开。
但它没有惨叫，只是后退三步。
它摸了摸脸上那个空洞，看着小简，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
困惑。
“你的光里……有什么？”它问。
小简想了想，认真地说：“有糖。”
深愣住了。
“糖？”
“嗯。”小简点头，“六十一颗。还有二十个小家伙，一百只虫子，一个吞，还有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们。”
“你要尝尝吗？”
深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像一万个空洞同时回响。
“有趣。”它说，“那就让我尝尝。”
它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更快，更狠。
金色巨人冲过来，长矛刺向深的背后。深头也不回，一只手反手一挥，金色巨人连人带矛被拍飞。
十二位本源使者同时出手，十二道光柱射向深。深身上涌出无数灰色触须，硬生生接下所有光柱，然后一甩，十二个使者四散飞开。
赛博仙界的机械化军团齐射，能量炮轰在深身上，深只是顿了顿，继续向前。
两千微光战士围上去，深的身体里涌出灰色的雾气，微光战士一碰到雾气，光芒就开始暗淡。
五百炎灵冲上去，火焰烧在深身上，深毫不在意。
三百影卫从暗处刺出，深的触须一扫，影卫倒下一半。
小简看着那些倒下的战士，看着那些暗淡的光芒，橙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小小。”她轻声说。
小小飘到她身边。
“光光。”
光光举起光剑。
“灰灰。”
灰灰的雾气凝实。
“想。”
想的淡金光洒遍全场。
“等。”
等的透明网张开。
“虚。”
虚的彩色泡泡涌出。
“源。”
源的彩光照亮。
“终。”
终的黑雾向前推进。
“一。”
一的万千光影凝聚。
“查。”
查的金光瞄准深的弱点。
“拾、裂、二、十七个——”
所有小家伙全部飘到小简身边。
小简看着深，橙色的光芒亮得刺眼。
“再来一次。”她说。
二十个小家伙同时发光。
六十二道光，融合成一道。
小简握紧那道光，对着深，用力推出——
光柱射中深的胸口。
深的身体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扩大的洞，看着洞里透出来的彩色光芒，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它喃喃道。
那光里，有金色巨人被拍飞时还在冲锋的背影，有本源使者散开后重新凝聚的光芒，有微光战士暗淡前最后的笑容，有炎灵烧尽自己照亮别人的瞬间。
有二十个小家伙挤成一团的样子。
有钟楼窗台上六十一颗糖的样子。
有那个橙色小光点数糖时认真的样子。
深的身体开始融化。
从胸口开始，一点一点，变成彩色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它看着小简，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
“原来这就是……糖。”
它完全消散了。
战场上一片寂静。
然后，远处的灰色海洋开始后退。
不是撤退，是重新调整阵型。
查飘到小简身边，金光扫描着虚空深处。
“第七军团被击退，但还有六个。”它说，“更深，更暗，更强。”
小简看着那片正在后退的灰色，橙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它们还会来吗？”
“会。”查说，“而且会来得更快。”
小简点点头。
她转身看向身后——二十个小家伙都还在，虽然有些光芒暗了，但都在。
两万战士倒下了三千，剩下的都还在看着她。
金色巨人捂着胸口走过来，那条手臂断了，但他脸上带着笑。
“打得好。”他说。
小简的橙光亮了亮。
“谢谢叔叔。”
金色巨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得灰色海洋又退了三里。
钟楼顶层，陆缈抱着女娲，抱得很紧。
“她赢了。”他说。
女娲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
“但她还要赢很多次。”
陆缈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陪她赢。”
远处虚空中，那双最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看着正在消散的深，看着那些彩色的光点，看着那个小小的橙色身影。
然后它开口了：
“深尝到了糖？”
“那就让浅去尝尝。”
“让浊去尝尝。”
“让渊去尝尝。”
它身后，三道巨大的影子缓缓浮现。
比深更大，比深更冷，比深更暗。
它们看着钟楼的方向，同时开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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