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头儿!”孙德武忽然喊住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还有事”的急促。
“怎么了孙哥?还有事儿?”李珩顿住脚步,转过身。
“哦,是!还有两个小事儿!”孙德武往前迎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按规定,人羁押进来,要通知其家属知情。那个邓国强和高蕾,报的联系人……不是家属成员,或者说……不是现在的家属成员。”
“哦?”李珩一愣,眉头微微挑起:“是有什么新发现?”
“邓国强报的联系人是他的老同学程志飞。这个程志飞……是外交厅驻外办事处主任联络官,也是……,是秦雪薇的老公!”
李珩的双眼猛然一怔,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秦雪薇的老公?他的心里猛然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胸口拽了一下,又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秦雪薇那通锲而不舍的电话,她一而再再而三追问案情时的执着,她语气里的某种说不清的急切……。
他有些不能接受。秦雪薇,那可是他亲自一笔一笔的巨款支持下扶持起来的。当初她从鲁省省首府秘书长一路走到省首的位置,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他信任她,把她当成可以托付后背的盟友。
如果程志飞牵扯到这种案子里,无论秦雪薇知情还是不知情,恐怕她的仕途只能止步于此了,没有什么可以挽救的机会。再往上走,需要面临的审查机制越来越严苛,上头不可能让一个丈夫有污点的女人去更重要的位置。甚至,她能保住现有的职位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还有……”。孙德武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高蕾的联系人……是她嫂子白晶晶。我们查过,这个白晶晶……跟您……。”
“那是我的人。”李珩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平静:“白晶晶的前夫高栋,是高蕾的哥哥,当初是我办进去的。白晶晶不会有问题,她其实……是我之前布置下的一条备选途径,我原本是打算,万一任丽英不走王晓茗的途径来接触我,我就想办法通过白晶晶这条线,主动接近高蕾。现在……这条线应该用不上了。”
他说的很明白,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孙德武点了点头:“果然如此,这跟我和老楚几个人分析的结果很贴近”。他心里对李珩的评价又多了一点。头儿做事很周全,后手准备得很充足。不管他布置的哪一条线成功,他那个大胆的计划都能顺利实施。
“那……程志飞……”。孙德武不得不问。他盯着李珩的眼睛,等着他的态度。
李珩的目光冷了下来,像是冬天里结了冰的河面:“他怎么了?就因为他是秦雪薇的丈夫,就因为他是驻外办事处主任联络官,就能有什么特别的了?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冰锥,扎在人心里。
“查!查下去!胆敢背叛、出卖国家权益的人,不管是谁,跳出一个来就查一个!既然上头当初让我查,那就该料到我会一查到底!别说是他程志飞,就算是牵扯到那个老狐狸,我照样拼着命不要,也得薅他几根胡子下来!”
他说得一本正经,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神色。
孙德武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热血。他立正,右手抬起,一个标准的敬礼。
“是!”那声音洪亮而坚定,在院子里回荡。
放下胳膊后,孙德武犹豫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
“头儿,那个……,秦雪薇打不通你的电话,通过监察总署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她说……想跟您好好聊聊……”。
李珩的后牙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这个蠢货!还真是蠢得要命!她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惹一身骚?这个胸大无脑的玩意儿!该死!”
他伸手摸出自己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秦雪薇的名字——那名字还在黑名单里躺着,后面跟着一个小红点,像是某种宣判。
他点开骚扰拦截信箱,里面足足躺着二十多条秦雪薇发来的消息。有质问的——“小珩,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有辩解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有道歉的——“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我不该过问案情”;也有求原谅的——“小珩,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
他一条条看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把那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恢复出来,直接拨通了电话。
孙德武、马洁、李嬅全都默默看着,没人敢多说话。
这会儿,李珩的脸阴沉的实在吓人——眉头紧锁,嘴角下撇,下颌绷得像一块石头。那种阴沉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的失望。明明他是这些人里最年轻的,可……那份气势,却压的其他人忍不住心头发紧。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秦雪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急切,有些慌乱,完全不像一个省首该有的稳重。
“喂,小珩,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
“秦雪薇!你个蠢货!你在这种事儿上,上蹿下跳!你想好后果了么?你他妈脑子是全长到屁股上了吗?”
李珩直接骂出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想干什么?你他妈的是想找死吗?你的脑子是不是让狗吃了?”
马洁和李嬅齐齐吓得一哆嗦,两人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像是怕那骂声会波及到自己。孙德武站在一旁,手里的烟都忘了吸,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电话那头,秦雪薇的声音带着颤抖:“小珩……小……珩!你听我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一时头脑发热……。”
“你让我听你说什么?你想说什么?一时头脑发热?怎么没烧死你?你这个蠢货!你所处的位置,容得你头脑发热吗?”李珩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冰,骂的毫不客气。
“你是不是忘了,那些工作纪律和干部条例?还是你觉得当了省首就了不起了?就没底线了?就能一手遮天什么都有权利插手过问了?我他妈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会支持你这么一个蠢蛋玩意儿?秦雪薇,你的脑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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