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一点，
白山市公安局。
走廊的白炽灯惨白而刺眼。
白曼裹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在
一名女警的陪同下，脚步虚浮地从二楼的审讯室里走出来。
刚结束了长达几个小时的笔录，
警方暂时排除了她的嫌疑，允许她先回去休息，
但在此案侦破前，限制她离开白山市区。
“白女士，
您也别太难过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随时联系您。”
女警看着眼前这个眼眶红肿、瑟瑟发抖的柔弱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谢谢警官……”
白曼凄楚地点了点头，走到一楼大厅时，她停住脚步，
“警官，我想去趟洗手间。”
推开洗手间的门，
确认隔间里没人后，白曼那微微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跟警方这群人精周旋，装几个小时的崩溃绝望，确实是一件极其消耗精力的事情。
她走到洗手池前，
打开水龙头，任由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白皙的双手。
然后捧起冷水拍了拍脸颊，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冷静的女人。
白曼很清楚，刘三刀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那条老狗一走，他手底下那些饿狼为了抢位置，马上就会撕咬在一起。
她现在的处境，就像是处于风暴中心，随时可能被波及。
她抽出纸巾擦干手，
从包里摸出进警局后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
开机后，一条加密信息立刻跳了出来。
白曼眼神一凝，信息是乔婉青发来的，
“计划有变，暂时不要撤离。
先找安全地点安顿，等候下一步接头指令。”
“计划有变？”
白曼看着屏幕，微微蹙起秀眉，轻声嘀咕了一句。
但她没有多想。
作为红粉军团的成员，服从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既然乔姐让她留下，那必然是有更大的布局。
“当务之急，是先应付外面那几条饿狼。”
白曼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再次揉红了眼睛，将手机贴身藏好，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刚走出市局大门，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
警局外的马路对面，停着三辆黑色的奔驰。
看到白曼出来，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
为首的两个人快步迎了上来。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是掌管刘三刀手下打手和看场马仔的赵彪；
右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是掌管财务和洗钱渠道的老孙。
这两人平时在堂口里就明争暗斗，
此刻虽然站在一起，但互相之间都隔着半米的距离，眼神里透着防备。
“大嫂！”
两人同时低头，语气听起来极其沉痛和恭敬。
“大嫂，
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外面风大，您先上车。”
老孙推了推眼镜，抢先一步替白曼拉开了车门。
白曼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木然地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汽车后座。
赵彪和老孙对视了一眼，冷哼一声，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市局。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彪突然红了眼眶，狠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妈的！都怪我！
要是我没有把楼下的兄弟抽调去南郊，大哥怎么会出事！
大嫂您放心，
我赵彪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杀手揪出来，给大哥报仇雪恨！”
老孙也在一旁抹着眼角挤出的几滴眼泪，连声附和，
“是啊大嫂，
大哥待我们恩重如山，这个仇不能不报。
只是大哥现在走了，这偌大的盘子，还有底下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
大嫂，您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兄弟们都听您的。”
白曼靠在座椅后背上，透过后视镜冷眼看着这两个影帝飙戏。
她知道，老孙这句“听您的”纯属试探。
如果她真的敢在这个时候指手画脚，这两个人绝对会联合起来先弄死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白曼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们大哥已经走了……
报仇和地盘上的事，那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也不想掺和。”
听到这话，赵彪和老孙紧绷的神经明显放松了一些。
白曼睁开眼，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悲凉，
“我现在只求一件事。
你们大哥生前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他走了，后事绝对不能含糊。
明天一早，你们俩去市局交涉，想办法把你大哥的遗体接回来。
灵堂的事，就辛苦你们二位操办了，一定要让他风风光光地走。”
站住“给大哥办后事”的大义，这是白曼抛给他们的台阶，也是试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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