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的身体也在颤抖，他的手指在微微颤动，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没有松手。他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那道屏障上，让它维持着，不让它碎裂。
那股冲击波终于开始减弱，如同潮水退去，缓缓消散。那些细密的裂纹停止了蔓延，开始缓慢愈合。
烛龙的身体剧烈颤抖，他单膝跪在了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从嘴角渗出的血迹沿着下颌缓缓滑落。
他刚才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才挡住了昊天塔的全力一击。
后土站在石柱旁，看着烛龙，看着神秘人，看着李青元，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追击，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这些人比他预想的要强，强到让他不能继续拖延。
他需要重新调整策略，需要更加谨慎，需要找到新的方式来应对他们。
神秘人站在烛龙身侧，伸出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一股温热的气息渡入他体内。
他没有说话，因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后土身上，那道目光平静如初，但他知道，昊天塔已经被启动了。
神秘人的身体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不是外表的变化，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从内部涌出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月白色的衣袍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白发依旧在肩侧微微晃动，但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从他体内缓缓释放出来。
那种力量沉重而浩瀚，如同深海的水压，又如同山岳的重量。
它覆盖了整片空地，落在每一片被雪覆盖的树叶上，落在每一粒正在飘落的雪花上，落在站在他身边和身后的每一个人身上。
烛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轻了一些，单膝跪在地上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感觉到了那种力量，它不属于他认识中的任何存在，更加古老，更加强大。
李青元的感受更加直接，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那股力量没有攻击性，但它无处不在。
他能感觉到它在皮肤上、在呼吸里、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中。
后土站在石柱旁边，感受到那股力量，那双沉静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质地——不是泥土的厚重，不是岩石的坚硬，也不是水的流动或火的灼热，而是更加空阔的、如同风或者天空本身的气息。
他看了神秘人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静的、如同砂石摩擦般的质感：“化形境界，确实有些本事，但你也只敢拿这个唬人罢了。”
“你敢暴露出化形实力，却不敢让你的神兽现行。藏头露尾的老鼠，也配来抢昊天塔？”
神秘人没有说话。他看着后土，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眸，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站在那里，月白色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如同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峰，看不清全貌，却已经让人感受到它的高度。
后土缓缓抬起手，土黄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如同一团被压缩的泥土，缓慢旋转。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重，像是被填进了某种看不见的物质，那些正在飘落的雪花在接近他身边时落得更快了，像是被那团土黄色的光芒吸引，朝着地面加速坠落。
光芒在他身后凝聚，形成一道模糊的轮廓。轮廓起初是模糊的，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厚实、沉稳、如同大地本身。
那道虚影的头颅低垂着，像是正在俯瞰脚下的土地，又像是在倾听那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只有它能听见的声音。
没有具体的形态，但那股由大地孕育、与山岳同源的气息，已经足够让人明白它是谁了。
神秘人没有后退，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凝聚的虚影上：“你一直都没有尽全力。”
后土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你也没有。”
两人都没有动。那股无形的力量在两人之间碰撞、交汇、互相试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那些正在飘落的雪花在两人之间的区域中变得更加缓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后土的虚影完全凝聚成形，那道土黄色的神兽轮廓低垂着头，像是正在等待什么。
神秘人没有去看它。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后土身上。他没有催动自己的力量去攻击，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如同正在与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对视。他也在等待，等待后土的下一步。
昊天塔的力量依旧在石柱中回荡，那股沉重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压迫感还没有完全消散。
它还在等待，等待着下一次被催动的时机。而站在石柱旁的两个人，也都在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烛龙已经挣扎着站起身，时序之力的余韵依旧在他指尖缭绕，他擦掉嘴角的血迹，退到了空地边缘，用最低限度的力量稳住身形，留出空间给那两人发挥。
李青元也退到了空地边缘，站在烛龙身旁，同样退到了足够远的地方，免得被那股正在酝酿的力量误伤。
空地上只剩下两道身影。一道月白，一道土黄。风从空地中央吹过，卷起细碎的雪花，在两人之间盘旋。
烛龙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他的手指撑在雪地上，膝盖弯曲，像是想要站起来，再次催动时序之力，去支援前方的战斗。
他的体内确实还残留着一些力量，虽然不多，但如果集中起来，至少还能再打出一击。
他的指尖刚刚离开雪面，后土的目光已经转了过来。
不是转头，不是侧目，只是将视线的焦点从神秘人身上移开了一瞬，落在烛龙身上。
那道目光很轻，轻到像是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但烛龙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如同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再往上抬，他的膝盖维持着微微弯曲的姿势，没有继续站直，也无法放松。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压制着他，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他的后背上，不重，却刚好让他无法完全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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