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的声音依旧平静，落在烛龙身上：“你的状态不适合再出手。刚才那一击，你已经倾尽了全力。强行催动，只会让自己的伤势加重。”
那道土黄色的身影在空地边缘缓缓浮现，比他身后的神兽虚影更加真实。
他站在那里，看着烛龙，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李青元，“一个烛龙，一个青龙。你能让他们在你手下并肩作战，也算有些本事。”
神秘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后土身上，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后土说的那些话不是给他的，是给烛龙的，也是在等待他对这句话的回应。
他不会因为那些话而松懈，也不会因为烛龙被压制而分心。
后土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落回神秘人身上：“你的那两个同伴，状态都不是很好。烛龙还没有完全恢复，那个年轻人体内的力量还不能运用自如。”
“你带着这样的两个人来闯昊天塔的守护区域，是太自信了，还是太急了？”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我没有选择。”
后土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没有选择？这世上很少有真正没有选择的情况。”
“很多时候，只是不愿意接受那些选择带来的代价。”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石柱的方向，“昊天塔不会轻易交给任何人。如果你真的想要它，就证明你值得拥有它。不是靠你自己的力量，而是靠你能够让它发挥出什么作用。”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渐渐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他身后的神兽虚影——那道由泥土与山岳凝聚而成的轮廓，正在缓慢地变得更加清晰。
散发着一种沉静的、等待着什么的厚重气息，像是随时准备接受下一次试探，又像是正在给出最后一次机会。
......
京都，应龙科技总部，代号“孵化所”的秘密实验区。
冷白色的灯光将整间实验区照得如同白昼，培养舱中的淡绿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穷奇站在最末端的那个培养舱前，看着舱内那具已经成形的躯壳。
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四肢修长，躯干匀称，面部线条已经开始显现出一些具体的特征，隐约能够辨认出夔牛年轻时候的模样。
但它没有生命的气息，那双还未完全闭合的眼睑下空无一物，如同一具被精致打磨过的、等待被注满灵魂的容器。
穷奇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数据面板上平缓得几乎没有起伏的波形图，看着那些标记着“活性样本”的条目的数量在增加，却始终缺少真正能够将它们唤醒的关键。
没有了炼妖壶，他就无法突破那道瓶颈。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将数据面板上的记录调出，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关掉。
实验结果确实有了进展，活性样本的数量增加了，但那些样本依然停留在躯壳的层面，与之前那些失败的标本没有本质区别。
他离开培养舱，走到实验台前，拿起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拨通了应龙的号码。电话响了很多声，一直没有人接。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桌上，站在那里，望着那些正在培养舱中缓缓漂浮的躯壳，没有再说话。
......
雪城，废弃厂区改造的训练场。
晨光从天窗的缝隙中洒进来，将整座训练场笼罩在一片灰白的光晕之中。
天狗站在场中央，身形修长，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服，赤着脚踩在略微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目光落在他对面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钦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卫衣，双手微微攥着拳，目光落在天狗身上，有些紧张，但也在尝试调整呼吸，在寻找自己的节奏。
天狗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出拳不够果断，每一次出拳之前都有犹豫。你要在想要出拳的那一刻出手，没有停顿。”
钦原咬了咬牙，再次握紧拳头，朝着天狗的方向挥去。这一次他的动作确实连贯了一些，但依然保留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天狗没有躲，只是微微侧身，让那一拳擦过他的衣襟，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钦原的肩头：“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不够。”
两人之间的训练在晨光中持续着。
巴蛇站在训练场入口的阴影中，看着钦原在天狗的引导下逐渐找到节奏，看着他的动作从生涩到连贯，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进去打扰。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笼罩的城市。
他的手机没有新的消息，他派出去打探森林情况的人回来过两次，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一样——那片区域没有任何动静。
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训练场。
窗外，雪城的晨光正在变得明亮，将那些覆盖在屋顶和街道上的积雪映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而北部森林的方向，依旧笼罩在一片看不透的沉默之中。
......
西城基地，演武场。
晨光从穹顶的缝隙中洒落，将整座演武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白虎坐在场边的长凳上，外套搭在肩上，毛巾挂在颈间，目光落在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地板上。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汗水沿着下颌缓缓滑落，在晨光中微微闪动。
九尾坐在他旁边，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双手撑着膝盖，目光也落在那片地板上。
她的长发本来松松地搭在长凳边缘，此刻却不自觉地微微卷曲了一下，像是想要藏起来，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抿了一下嘴唇，又松开，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划了两下，像是在描画什么看不见的图案。
白虎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我记得那时候的事......”
“我被你背回来的时候，意识有些模糊，但我记得你在说话，像是说了很多话。”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没有看她，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又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些模糊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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