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二道光影,或许就是她一直在找的“雨露”。
她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她将神识探向青蛇剑深处,唤醒里面吴心那道微弱的魂息,然后用神识牵着他——
像牵着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一同仰望丹田天穹的那十二道黄道光影。
青蛇剑剧烈地一震,剑身上的青光猛地亮了一瞬。
那道心跳声也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
咚、咚、咚,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有力。像是沉睡的人闻到了花香,翻了个身,眉睫微动。
小柒心中一喜,立刻明白自己找对了路。
她将全部心神沉浸进去,让吴心的魂息和她的神识缠绕在一起,共同去感应那十二道黄道光影。
一男一女,一魂一剑,一人一影,两股气息在丹田天穹下盘旋交织,像两缕青烟在空中勾连成环。
第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二道光影照常旋转,纹丝不动。
第二个时辰,青色的那道黄道光影忽然颤了一下,从中分离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青色光丝,缓缓飘落下来,没入青蛇剑中。
青蛇剑上的蛇纹亮了一寸。
第三个时辰,赤色光影分离出赤红光丝,没入小柒元婴体表的剑纹中,元婴上的九色蛇影多了一道赤色光晕。
小柒察觉到,这十二道黄道光影对应的似乎是某种“情绪”或者“本能”——
青色的冷静、赤色的热烈、蓝色的沉郁、绿色的生机、红色的激昂、紫色的神秘、黄色的厚重、橙色的温暖、灰色的孤寂、粉色的眷恋、棕色的踏实、白色的纯净。
每一道都代表了一种极致的心境状态,而她和吴心的魂息交织在一起,恰好让这些极致的情绪有了一处可以着陆的“锚点”。
可问题随之而来。
每一种情绪涌入体内,都像是一股汹涌的潮水漫过心堤。
青色光丝入体时,她整个人冷得像块冰,连呼吸都险些凝滞;
赤色光丝入体时又热得像被火烤,血液沸腾如煮沸的岩浆。
冷热交替、悲喜交织、激昂与孤寂轮番轰炸,她的神魂像一只被抛进风暴海的小船,在十二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浪潮中颠簸翻滚。
更危险的是,这些情绪似乎有某种“同化”的倾向。
如果她对某一种情绪抵抗不足,它就会像藤蔓一样攀爬上她的神魂,试图占据主位。
灰色孤寂尤其凶猛,入体的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连吴心的心跳声都变得遥远空洞,仿佛她是一个人被丢进了无垠的虚空,没有任何依靠也没有任何声音。
她在那种孤寂里沉下去、沉下去,差一点就想彻底沉眠不醒了。
是青蛇剑里吴心那道微弱的魂息忽然动了一下,像一只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
就那么一下,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她从无底深渊里拽了回来。
小柒猛地睁眼,神识一振,将那团灰色的孤寂情绪反弹了出去。
她惊出一身冷汗。
方才如果不是吴心拉了她一把,她可能就真的陷进去了。
从那之后她变得小心了许多,每一次接引黄道光丝入体时都用吴心的魂息作为“锚绳”,让他像牵着她的手一样陪她渡过每一道情绪洪流。
青色时他陪她冷,赤色时他陪她热,孤寂时他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下沉,眷恋时他轻轻推着她的后背不让她沉溺。
就这样,她一道一道地接引、一轮一轮地轮转,十二道黄道光丝逐次被她纳入体内与魂中。
她的元婴体表那九色蛇影剑纹正在被重新书写,每一道纹路都在黄道光丝的淬炼下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立体,颜色也在原有的九色基础上融入了十二黄道的泽光,变得愈发瑰丽璀璨。
可真正的危机出现在第十二道白色光丝接引完毕的那一刻。
当最后一道白色光丝没入元婴体内时,十二道黄道光影同时一颤,它们的旋转忽然变得极快极急,光影互相拉扯、碰撞、纠缠,最终凝成一股粗壮的十二色光柱,从丹田天穹轰然灌入她的识海!
那一瞬间小柒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十二种极致情绪同时涌入识海,互相冲撞撕扯,像是十二个不同的灵魂在抢夺同一副躯壳的控制权。
她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渗出血丝,元婴小人儿在丹田中剧烈颤抖,体表的剑纹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识海中的神魂被这股冲击波搅得天翻地覆,意识的边缘开始模糊消散。
“吴心!”她咬着牙在识海中喊了一声。
青蛇剑猛地亮起一道前所未有的青光,那道温热的魂息从剑身深处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青芒冲入她的识海,在小柒的神魂周围织成一张青色的光网,将她支离破碎的意识拢住、箍紧、护在中央。
那道青芒虽然极弱极浅,可它坚定得像磐石,在那十二色风暴中稳稳地撑开了一角晴空。
小柒咬破舌尖用剧痛让自己清醒了一线,然后她猛地将所有残存的意志集中起来,对着识海中那团乱麻般的十二色光柱嘶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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