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
方东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画面破碎,意识回归现实。
……
“方乡长?方乡长?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小刘焦急的呼唤。方东望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满是灰尘的衬衫。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铁钉,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原来如此。
原来周道明对自己死咬不放,甚至不惜动用一切手段阻挠黑龙岭开发,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环保,也不是单纯的派系斗争。
这是家仇,更是气运之争!
周家祖上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邪术,用这“九龙镇狱”的局,钉死了七里乡的龙脉,以此来供养他们周家的官运亨通。一旦黑龙岭开发,镇龙钉被拔,周家的气运就会遭到反噬!
“好一个周家,好一个窃国贼!”
方东望心中怒火翻涌,但脸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说出去没人会信,反而会被当成疯子。但这根钉子,就是铁证,也是未来扳倒周道明的关键筹码。
他不动声色地将铁钉揣进裤兜,站起身来。
此时,不远处的警车旁,吴半仙正哭爹喊娘地被塞进车里。
“方乡长,这人怎么处理?”派出所所长走过来请示,语气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恭敬。之前他敬方东望是因为职务,现在则是敬这条汉子。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破坏生产经营、宣扬封建迷信、扰乱公共秩序,够他喝一壶的。”方东望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冷冽,“另外,告诉这神棍,如果不想把牢底坐穿,就把指使他的人吐出来。我不信他一个外地道士,能精准地找到赵家庄的宗祠。”
“明白!”所长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处理完这些,方东望转向了那群依然围在附近的村民。
他们看着方东望的眼神变了。原本的敌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和敬畏。毕竟,人家为了救自家的老祖宗,差点把命搭进去。
“乡亲们。”
方东望没有用扩音器,而是直接喊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知了仿佛都停止了鸣叫。
“宗祠塌了,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但刚才大家也看见了,那香炉里的毒烟,还有那不结实的地基,这是有人想害你们赵家庄!”
他指了指那堆废墟,语气诚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宗祠压在龙喉上,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现在老天爷帮你们拔了这根刺!我方东望在这里表态,安置房项目里,我会专门批一块向阳的风水宝地,政府出资,帮你们重建一座新宗祠!让赵家的列祖列宗,干干净净地享受香火!”
“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几个赵家长辈红着眼眶走上来,想握手又觉得自个儿手脏,只能局促地搓着衣角:“方乡长……以前是我们糊涂,听信了那个妖道的谗言。您是个好官,我们……我们赵家庄以后全听您的!”
看着这些村民头顶原本灰败的气运中,开始慢慢生出一丝丝代表信任和拥戴的红光,并源源不断地汇聚向自己,方东望感觉到体内枯竭的精神力正在迅速恢复。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所谓的“万民伞”雏形。
他不经意地回头,正对上沈若云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美眸。
沈若云靠在越野车旁,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却没有点燃。她看着被村民簇拥在中间的方东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方东望,你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玩得挺溜啊。”
当方东望走近时,她轻声说道,顺手递给他一张湿纸巾,“刚才那一瞬间,我还真以为你要殉职了。”
“沈总这是在担心投资打水漂?”方东望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开了个玩笑。
“不。”沈若云收敛了笑意,目光扫过那片废墟,压低声音,“我是觉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不过……在这种吃人的地方,也只有疯子才能活下去。”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方东望鼓囊囊的裤兜,“那根东西,收好了。虽然我不信风水,但这玩意儿看着……很邪性。”
方东望心中一凛。这个女人的直觉,简直敏锐得可怕。
“沈总放心,这也是文物,得上交国家的。”方东望打了个哈哈。
沈若云没拆穿他,只是拉开车门:“上车吧,英雄。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顺便……谈谈接下来的合作。这钉子拔了,黑龙岭这条路,算是通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越野车,远处的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
方东望坐在副驾驶上,摸着兜里的铁钉,心中却没有任何轻松。
第一颗钉子拔了。
还有八颗。
而且,那个真正的“养虎人”,恐怕马上就要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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