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这么多钱？”许大印的声音从低吼变成了咆哮。
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手边的咖啡差点被碰倒，洒在电脑键盘上。
秘书脸色发白，但很显然做好心理准备。
她将话说明白，原来是东西郊两边原住民的安抚费，那些人一天不搬，每户按人头费算，少的200，多的五百。
这笔账是从上个月开始积累的！
许大印愣了一下，很显然将这笔账单抛之脑后，他当初的确是让手下的小助理去处理此事。
他本以为西郊就几户人家，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钱，撑死也就几十万，可哪曾想，竟然足足要六七百万。
况且这才刚开始！
每天光安抚费，一天投入下来，足足二三十万。
正在气头上的许大印，拍了拍胸脯，重新坐回位上，让秘书接着念。
秘书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一页页给他对账单，从最初的原住民100，涨到后面500块，这是许大印允许的。
除了这些固定支出，还有小助理那边申请的额外支出。
许大印听到小助理的额外支出，重新抬起头，秘书往前走半步，继续念道。
小助理为了稳住那批人，每星期请客吃饭，送烟送酒，人情往来的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说到这里，秘书特意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这笔钱也不是小助理一个人花的，还有额外给手底下跑腿的小费。
许大印的脸色从白变青，由青变紫。
忽然想起小助理在办公室前向他拍起胸脯，认真保证，此事交给他，必定办得妥妥的。
他当初承诺，事成之后，奖金翻倍。
为了笼络东西郊的原住民，他大手一挥，设置金额不上限，没想到到头来搬石头砸自己脚。
办妥了，花了六七百万，砸进去，也就一个小水花。
他想起那日自己说的，钱的事不是问题，只要能将事情办好。
是说过不用担心，但没说过钱可以这么花！
许大印从桌上拿起一包烟随意抽出一根点燃，淡淡烟气弥漫室内，吐出一口浊气。
前些天银行的批款还没下来，公司里就划账六七百万，花了也就罢了，关键是也没砸出响声。
过了一会，他开口道，“把小助理叫过来！”
推门而入的小助理，蹑手蹑脚走进办公室内，本以为许总要嘉奖自己，可看到秘书唉声叹气的模样，浓浓升起不祥的预感。
门关上，屋内剩下两人。
小助理站在办公室中间，忐忑问道，“许总，你找我？”
“西郊那边，你一共花了多少钱？”许大印转过老板椅，回过头望向站在中间的小助理。
小助理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许总，差不多将近700万左右！”
“七百万？！七百万你就给我看这个！”许大印勃然大怒。
将文件夹翻开，指着上面一行行小字念道。
小助理缩了缩脖子，半天没敢接话。
许大印又问，林深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小助理摇了摇头，无非就是多派点人手去和原住民谈判，两方闹得不可开交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七百万，我都能在京都买小半块地，或者养一个项目一年，而你将这七百万拿去搞点没用的！”许大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制不住的怒火。
财务部的钱也是有数，不是大风刮来，再这样搞下去，迟早会被拖垮。
但又不想让张扬好过，眼下只能先暂停西郊和东郊的投入。
小助理的腿颤颤巍巍发软，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许总，原住民那边确实没搬，他们每天待在家，只要见了开发商的人就骂，严重阻碍了开发进度。”
“效果是有的，可就是天宇那边着实没有什么反应，看样子他们好像也不急着拆！”小助理顿了顿，斟酌用词，生怕哪个字说错，火上浇油。
许大印的眉头紧皱，小声喃喃道，“不急？”
张扬不急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不急？
可这几天，他们拼命赶人，也不慎作假。
他将小助理叫到身前，指着文件夹的项目经费，说不能再这么花了。
七百万扔进去，连个声响都听不见，再扔一千万，也是如此。
但西郊那边的项目确实不能停，他就是要膈应张扬。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缩减经费。
“问题不大，从今天开始，每户每天只有100块，一个月三天，爱要不要！”
小助理小心翼翼一旁提醒，害怕他们不接受，那些人已经被五百块钱一天养刁了胃口，突然断崖式下跌，肯定会闹。
许大印将文件随意一扔，冷笑道，“闹？他们去哪里闹？凭什么闹？以什么资格闹？”
“合同都没签，白纸黑字什么没有，500是情分，100是本分，不要一分钱没有。”
小助理的嘴角抽动，想要说些什么，可瞥见许大印冷下来的脸，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将桌上的文件抽走，转身离去。
临走之前，许大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声音不冷不淡，告诉他下次再来报账，每一笔记清楚，别搞那么多乱七八糟。
要是再让他看到茶水费、人头费、跑腿费这些乱七八糟的账目，这笔钱他一律不管，全从小助理的工资里扣。
回到西郊，老太太等人看到小助理，热情围上去，纷纷邀请他去自家做客。
小助理对上众人的热情，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他张了张嘴，想说暖场的话，话到嘴边又重新咽回去。
他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今天过来想给大家伙说件事儿！”
挤在众人前头的老太太先一步附和，“小伙儿，你说，大娘一定按你说的做！”
自从那笔钱实打实进账，老太太已经将小伙当做财神爷供奉。
小助理的喉结滚动，终是将憋了一路的话讲出来，“从今天起，每家每户每天只有一百！”
话音刚落，像一颗石子丢入平静无边的水面，顿时掀起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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