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蚀腥风卷着碎石砸在阵前。
三万控魂兵脚步杂乱。
嘴角淌的黑涎滴在荒草上。
草叶瞬间枯成黑灰。
他们穿的衣衫五花八门。
有青云城的粗布短打，磨得发白。
有天剑宗的素白剑袍，沾着黑褐色血污。
有神工宗的牛皮短褂，裂得露出小臂上的旧疤。
所有人眼瞳翻白，全无人智。
只一步步朝着金光护罩挪来。
后排督战队的刀光闪了闪。
三个跑得慢的兵卒头颅落地。
血喷在前面兵卒的背上。
那兵卒脸上掠过极淡的惊恐。
身体却不受控，依旧往前挪。
阵前死寂。
新兵攥着长矛的手越收越紧。
矛尖刺进土里半寸。
没人敢抬臂。
炮营兵士手指扣在发射机关上。
沾了炮管的余温。
迟迟按不下去。
雷虎的操炮杆悬在半空。
指节攥得泛白，指缝渗出血丝。
终究没吼出那声“开炮”。
这些是九界的同胞。
是和他们一样，被暗蚀、被联盟逼得家破人亡的修士。
林小雨立在阵边。
颈间黄铜护符亮得发烫。
她闭眸凝神，灵觉顺着风扫过最前排的控魂兵。
片刻后睁眼，声音清亮压过风响。
“控魂药力聚在后颈针孔处。”
“冰莲符贴上去，可暂醒神智。”
她顿了顿。
“针孔上，刻有星域联盟的专属徽记。”
苏璇没多话。
诛天剑出鞘半寸。
带着二十名天剑宗弟子掠出护罩。
剑气轻挑，前排兵卒后颈的衣物裂开。
露出针尖大的黑孔。
孔边果然印着极小的联盟金纹。
和圣裁殿缴获的私通信件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苏璇捏碎怀里的冰莲符。
淡金色光屑落在十几个青冥界流民的后颈上。
流民的眼瞳慢慢聚焦。
看清面前的天剑宗弟子，先是愣了愣。
随即抱着头哭出声，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是联盟的人抓了我们！说送我们去后方营地，一醒过来就被扔到暗蚀营里，他们拿我们当炮灰……”
哭声顺着风飘进护罩。
兵士们的呼吸都重了些。
姬无雪腰佩短刀，点了二十名玄影族斥候。
身影没入侧边的乱石阴影里。
半柱香后。
她拎着个穿联盟执事袍的传令兵回来。
往阵前的石地上一扔。
传令兵浑身是伤，裤裆湿了一片。
看见围过来的兵士，抖得像筛糠。
姬无雪从他怀里搜出一卷羊皮纸。
展开在石案上。
字里行间全是联盟与暗蚀部的交易：
每月送五千下界修士至暗蚀营充作控魂兵，暗蚀部每月返三千斤暗蚀晶供联盟长老修炼。
落款处的联盟金印亮得刺眼。
死局破了。
没人说话。
只有风刮过阵旗的猎猎声响。
还有传令兵抖得牙齿打颤的咔嗒声。
雷虎手里的操炮杆咔嚓一声断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往炮营走。
吼声震得山谷发颤：“炮营听令！所有雷晶对准暗蚀督战队，给我轰！”
兵士们红了眼。
长矛攥得更紧。
炮口调转，齐齐对准了控魂兵后方的督战队。
苏璇站在阵前。
诛天剑还插在鞘里，剑身上的冰莲纹亮得夺目。
她看着那些刚醒过来、跪在地上哭的流民。
看着远处倒在地上的控魂兵尸首。
剑意微颤。
林风站在高坡上，清晰感知到她剑身上的冰莲纹亮了半分。
冷冽剑意压得阵前暗蚀毒雾都退了半尺。
姬无雪一脚踩在传令兵的背上，短刀架在他脖子上，语气冷硬：“联盟援军什么时候到？”
传令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招：“两……不对，提前一日！今日便到！援军里混了暗蚀部的死士，说等总攻时从后方偷袭你们营地，烧你们的雷晶库……”
这话一出。
阵前的寒意更重了。
此前便有情报说联盟援军两日后抵达。
此刻坐实了通敌的罪证，连偷袭的计划都和暗蚀部串好了。
哪里是什么中立的统治势力。
分明是暗蚀部养在九界的狗。
断岳的魂火暴涨。
手里的长矛戳进石地三寸。
英魂营的金色魂影齐齐动了。
杀意凝成实质，刮得人面皮发疼。
他们守了归墟三万年，看着九界修士被暗蚀屠杀。
没想到背后捅刀子的，竟是号称守护九界的星域联盟。
小锤蹲在阵边。
手里捏着的蜜枣掉在地上，滚了两步沾了灰。
他捡起蜜枣擦了擦，塞进布兜里。
扛着玄铁雷锤往炮营走，脚步比之前沉了不少。
雷晶是他一颗一颗刻的，本来是留着炸暗蚀狗的。
现在看来，炸这些吃里扒外的联盟狗，也合适。
柳萱带着丹盟弟子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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