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味混着暗蚀毒的腥气，压得阵前连风都沉。
雷虎清完雷晶库存，指节把令旗捏出几道白印。
他转向林风，声音压得很低：
“只够撑两日。”
西侧雷晶库的火刚灭。
大半雷晶烧成了废石，剩下的七成储备，连三千门龙鳞炮两轮齐射都撑不住，更别提取归墟核心的魂源晶。
兵士们刚歇了半柱香，还要提防暗蚀兵突袭，脸上的疲惫掩都掩不住。
小锤蹲在墙角擦玄铁雷锤，布兜里半颗蜜枣沾了雷晶灰。
他记起三日前焚粮时，暗蚀库房守兵碎嘴提过，营里有密道埋了百万斤备用雷晶，专防粮仓被烧，供总攻用。
他站起身，把手上的雷晶灰蹭在袍角，话不多，只抬了抬下颌指了指暗蚀营方向：
“有密道，藏雷晶。”
烬烈立刻要起身同去——他卧底三万年，对暗蚀营密道布局熟得刻在骨里。
林风拦了他一把。
暗蚀之主认得他的气息，一旦靠近密道必会暴露，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林风褪下玄铁甲，换了件从死士身上扒的暗蚀黑袍，脸上抹了层蚀天苔粉，把吞天道种的气息全敛进丹田，连身旁的苏璇都只能感应到微弱的暗蚀波动。
姬无雪换了身小兵装束，匕首藏在袖管里，气息压得比林风还淡，足以瞒过不朽境的暗蚀统领。
苏璇持诛天剑守在密道外围，冰莲剑意铺开，随时接应二人突围。
林风冲她递了个眼神，转身和姬无雪悄无声息绕到暗蚀营西侧。
密道口藏在乱石堆后，两个守门的暗蚀兵靠在石上打盹。
姬无雪上前一步，手起匕落，两人神魂瞬间被抹除，连哼都没哼一声。
进了密道，空气里全是雷晶的硫磺味，通道两侧刻着暗蚀部专属的黑纹，每隔十步点一盏昏黄的骨灯，晃得石壁上的影子歪歪扭扭。
往里走了三十丈，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二十名暗蚀死士持刃守在通道两侧，刀刃泛着冷光，显然是专门蹲守偷营的联军修士。
为首的死士扫了二人一眼，冷声喝问：
“哪个营的？口令！”
林风报了烬烈卧底时留的后勤营暗号，面上毫无波澜，递过半块从死士身上搜来的腰牌：
“库房着火，统领让我俩来取雷晶救火，晚了半仓雷晶都得烧没。”
死士果然松了警惕——他们早前确实收到了粮仓被焚的消息，又见腰牌不假，转身就要去开库房的门。
林风指尖星芒暗闪，身侧三名死士应声倒地，神魂俱灭。
姬无雪匕首掠空，剩下十七人连闷哼都没发出来，全数栽倒在地，身上连半分伤痕都找不着。
林风蹲身检查为首死士的腰牌，是暗蚀之主亲卫的专属款。
这处密道果然是暗蚀部的核心重地，布埋伏就是防人偷雷晶。
他随手收起腰牌，继续往里走了百余丈，密道豁然开朗。
高爆雷晶码得像小山似的，约莫百万斤，足够联军撑半月攻势，连后续攻入归墟核心的用量都够。
雷晶堆旁的石案上放着本封皮黝黑的册子，是暗蚀之主的修炼日志，封皮刻着暗蚀部专属黑纹，显然是他亲手所写。
林风随手翻了两页，内容出乎意料。
暗蚀之主早就不满伪天道的压迫，万年来被抽走七成本源供对方补全天道缺口，麾下的暗蚀兵也被伪天道当成活祭养料，折损了近八成。
日志写得明白：等抢到魂源晶便直接叛逃，独吞魂源晶补全自身本源，甚至打算总攻时背后捅伪天道一刀，用伪天道的本源喂魂源晶，届时便可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天道。
早前烬烈卧底时就提过暗蚀高层内部不和，日志内容刚好印证了这点。
若是利用好两方矛盾，后续归墟决战的压力至少能减三成，甚至可以坐收渔利。
姬无雪拿出储物袋收纳雷晶，动作快而稳，百万斤雷晶半柱香就收完了。
她顺手拿起石案上的一枚暗蚀雷晶，体积比联军现有雷晶小一半，威力却高两成，只是掺了大量暗蚀毒，容易误伤自己人。
小锤早前研制的蚀魂水雷晶刚好能克制这种雷晶，日后缴获得多，改造后战力还能再涨一截。
二人刚要走，密道尽头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声音沙哑，带着被暗蚀毒侵蚀的滞涩，是吞天旧部的口音，显然被关了很久，神魂虚弱到了极点。
林风示意姬无雪停步，敛息往密道深处走了数十丈，呼救声越来越清晰，能听到对方断断续续地喊：
“右使大人……”
右使，正是烬烈当年在吞天殿的专属称谓。
林风丹田内的吞天道种微微发烫，感应到密道深处是同源的吞天本源。
对方被下了控魂药，神魂被禁锢在体内，连自爆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暗蚀部折磨。
密道深处的黑纹泛着幽光，骨灯的火光晃了晃，照得通道尽头的阴影里，几道人影被铁链拴着，铁链上刻着伪天道的金纹，专门克制吞天本源。
三百年前吞天殿总坛被破时，那些被暗蚀部掳走、连尸首都没找到的旧部，终于有了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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