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人如鬼魅般撤出了哨站，在预定的地点汇合。
“你……你把他们全……”爆破手“铁锤”看着我，结结巴巴地问道。刚才的混乱中，他们只负责制造动静，并不知道哨站核心区域发生了什么。
“一个不留。”我淡淡地说道，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边用酒精棉擦拭着M9刺刀上的血迹。
“铁锤”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敢再问下去。
“秃鹫”队长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刚才……用了他们的内部频道？”
“对。”
“这太冒险了！他们会追踪信号源的！”
“在我砸掉它之前，他们有三十秒的时间。”我抬起头，看着他，“现在，我们有三十秒的领先。跑不掉，是你们的问题。”
说完，我不再理他，带头朝着桑卡规划的撤离路线跑去。
“妈的，真是个疯子！”“铁锤”在后面低声咒骂了一句，但还是立刻跟了上来。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雇佣兵，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更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跑路。
我们一路狂奔，在丛林中穿行。桑卡规划的路线非常巧妙，全都是一些崎岖难行，但绝对不会有敌人巡逻的野路。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一个临时的观察点。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洞，可以远眺刚才那座哨站的方向。
“贝塔小组，情况如何？”我联系上李婉儿。
“一切正常。我们听到了爆炸声，非常壮观。”李婉儿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林澈正在监控‘将军’部队的通讯网络。”
“很好，让他继续，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汇报。”
切断通讯，我拿出高倍望远镜，再次看向哨站的方向。
远处，火光依旧。但与刚才不同的是，更多的车灯，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哨站的方向汇集而去。
“将军”的援军到了。
“秃鹫”队长也拿起了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脸色凝重地说道：“来了至少两百人，还有火箭炮。看来‘将军’是真的被惹毛了。”
“这才刚开始。”我冷笑一声。
很快，林澈的通讯就接了进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孤狼！你小子真是个天才！他们完全上钩了！”
“说具体点。”
“‘将军’的副官，一个叫‘屠夫’的家伙，亲自带队过去了。我截获了他们的现场通讯，他们发现了指挥官的尸体，还有你留下的那些‘证据’！”林澈说道，“尤其是墙上那行血字，‘屠夫’当场就气炸了，对着通讯器咆哮了足足五分钟，把李天豪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将军’呢？”我最关心的是这个。
“‘将军’刚刚结束了和‘屠夫’的通话。他只说了一句话。”林澈顿了顿，模仿着一种阴冷的语气说道：“‘血债，必须血来偿！’”
“很好。”我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还有，”林澈继续说道，“‘屠夫’在现场找到了那个被你砸碎的卫星电话，他们的技术人员正在分析最后的通话信号。虽然你只说了几句话，但他们已经通过声纹比对，初步确认，声音不是来自李天豪的任何一个手下。他们怀疑，是李天豪找了新的雇佣兵。”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栽赃嫁祸，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只要对方不傻，总会发现一些疑点。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已经把仇恨的种子，种了下去。在愤怒的驱使下，怀疑的种子，是发不了芽的。
“将军”现在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发泄怒火的借口。而我，亲手把这个借口，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们有什么行动？”我问道。
“‘屠夫’已经下令，所有巡逻队，向李天豪的防区，推进五公里！并且，他调集了炮兵部队，正在构筑临时的炮兵阵地。看样子，是准备进行炮火报复了。”
“推进五公里……”我眯起了眼睛。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这意味着，双方的缓冲地带，将不复存在。擦枪走火，随时可能发生。
“干得漂亮。”我说道，“继续监控。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次调动，每一次开火。”
“明白。”
结束了和林澈的通话，我靠在山洞的岩壁上，闭上了眼睛。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成功。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妹妹小雨的脸。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哥，等我长大了，就换我来保护你。”
小雨，哥不需要你保护。哥只要你活着。
为了让你安息，无论要杀多少人，无论要让这个世界变成怎样的人间地狱，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喂，你没事吧？”
“秃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递给我一瓶水。
我睁开眼，接过水，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干了十年雇佣兵，跟着各种各样的人，执行过上百次任务。刺杀，爆破，渗透……我都干过。但是，像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不像是在执行任务。”他说道，“你像是在……享受这一切。享受杀戮，享受毁灭。”
我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你见过被关在铁笼子里，像牲口一样被买卖的女孩吗？”我看着他，问道。
“秃鹫”队长愣住了。
“你见过她们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眼神里只剩下麻木和绝望的样子吗？”
“你见过她们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乱葬岗，被野狗啃食吗？”
我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秃鹫”队长的胸口。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见过。”我说道，“所以，在我眼里，那些人，不是人。他们是畜生。对付畜生，就要用比他们更残忍，更冷酷的手段。”
我站起身，走到洞口，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秃鹫”队长看着我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他
突然，远方的天际，被炮火的光芒再次照亮。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传来。这一次，爆炸的地点，是在李天豪的防区。
“将军”的报复，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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