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秦家大院深处，一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秦枫和古青靠在树干上，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急着开口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像是各自在想着同一件事，又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最终还是秦枫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低：“唉……林兄连武神都能击杀。”
他顿了一下，“看来能和林兄争一下的，也只有南部豪门的那两个天才了。”
古青侧过头看他：“你是说力长风和风惊川？”
秦枫听后点了点头：“据说早在十多年前，他们两个就已经踏入武王境巅峰了。”
古青沉默了两息，像是在心里把这两个名字重新翻出来掂量了一遍，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层隐隐的忧虑：“也不知道林兄明天能不能恢复过来。毕竟南部豪门明天就要来了。”
秦枫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我估计不太可能”的笃定：“目前来看很难。林兄今天消耗太大了，单靠一晚的修养，恐怕远远不够。”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尘土，“罢了，你我二人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迎战南部豪门的人。”
古青没有再多说，两人各自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
同样没有睡的，还有几大长老。
秦家的议事厅里还亮着灯，秦策坐在主位上，秦岑、古天、慕容博分坐两侧，桌上的茶已经凉了，没有人续。
秦策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唉……明天南部豪门的人就到了，也不知道林小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秦岑接话道：“是啊，今天下午那一战，连老夫都觉得身心俱疲，更何况林小子一个宗师境的。”
古天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无奈：“明天若是林小子无法参加比试，光靠秦枫和古青，恐怕很难。难得今年北部豪门看到了崛起的希望……”
慕容博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若是林小子能参战，或许就能多争取一些去世族选拔的资源。”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几大长老都没有再接话，各自沉默着，像是那层好不容易被撬开的希望又被重新盖上了盖子。
另一边，龙泉山庄一号别墅的房间里，龙脉的灵气依然在从地下涌上来，像一层看不见的温水包裹着林阳的身体。
他已经打坐了四个小时，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那层深入骨髓的疲惫感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没有停下，依然闭着眼，万象周天功在体内缓缓运转，白天那些战斗的画面像是被反复翻看的书页一样在他脑海中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何云海和邹剑出现、上百个武王涌出、古邙冲入人群、沈剑祖从天而降、他刺穿那名武神后心。
每一次翻转，他都能从那些画面里挤出一些新的东西来。
他能感受到自己实力增长了，不是那种境界突破带来的增长，而是一种更实在的东西。
经过白天的激烈厮杀，他对战斗的感悟提升了很多，临场应变的能力和战斗经验也增加了不少。
不得不说，虽然白天一战凶险万分，但只有和强者不断生死搏杀，才能最快地提升自身的实力。
不过，今日最大的收获，就是亲手杀了那名修罗殿的武神。
虽然他是靠着古邙和沈剑祖帮忙牵制，他自己偷袭才成功刺杀的，但跨了两个大境界击杀武神，这个战绩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不太真实。
他之前在周家斩杀过渡了破武劫的武王，但那时的张天远，还有之前斩杀修罗殿的数名武王状态十不存一，而昨晚那个武神可是实打实的武神境。
即便被古邙和沈剑祖压制了大半战力，那也是武神，林阳却能破开他的防御，并 成功击杀了他。光是这个认知本身，就让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同时，他也亲眼见识过沈剑祖施展出来的第九式百万剑沧，那威力远比他自己用出来时恐怖得多。
若是第十式千万剑域被他推演出来后，那威力又是何等的恐怖？
当年创下此招的人，实力又有多强？他忍不住去想，那个人恐怕比沈剑祖和古邙还要强得多。
同时林阳也明白了，境界在某种意义上只是个幌子，宗师和宗师不一样，武王和武王也不一样。
沈傲天那种靠外力堆上来的武王和古邙那种经历无数次生死磨砺的武王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拿林阳来说，虽然他现在是宗师境，若是他底牌尽出能将沈傲天打的叫爸爸，还有古邙，若是对上沈傲天，估计古邙一个屁就能给沈傲天崩死。
而且，古邙到底经历过多少次生死搏杀？才有了如今这一身实力？
还有沈剑祖，着老家伙活了九百多岁，九转破武劫都走了三次，寻常武王一转破武劫都快要老命了，这老家伙却走了三次九转破武劫，又得经历多少生死关头？越是强大的人，走过的路就越长，踩过的生死线就越多。他现在的路还短，但他不打算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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