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里只剩下带着“C队”标识的军官——正是查诺克队长，鹏军营进攻中心地堡如此顺利，跟他不无关系，与鹏军营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微小的、卷起的防水纸条，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鹏军营的掌心。
鹏军营不动声色地握紧，走到无人角落展开。上面是查诺克潦草的字迹：
“筹码分下去了，二十万，他们很满意，合作愉快。注意：有支美国雇佣兵小队下午入驻基地，据说目的地是缅甸丛林，很厉害，要小心。”
鹏军营盯着纸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利益才是这次胜利的关键，要引诱士兵战术固然很重要，但要引诱全部士兵冲锋，只有指挥高层才能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所以一场秀少不了他们的参与。
第二次攻入西侧地堡时，他就托人给查诺克带话，让查诺克去外面树林见面，第三次失败后两人总算接上头，鹏军营砸下二十万美金的筹码，换得全军追击的承诺。
这一仗，哈里斯和灰熊在监控室里或许有所怀疑，但他们无法干涉已经下达的作战命令。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部队冲出营地，然后一头扎进那片燃烧的死亡山林。哈里斯彻底失态，疯狂打砸指挥部内物品，打击幽灵信心的任务终归是无法完成，将军会不会怪罪，主教官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都得他来承担。
“你们……通过了。”灰熊总算出头结束了这场不公平的训练，尽管声音有些干涩，“‘毒蛇营地’进攻战，完成。积分找麦考伊要，今日自行修整。”
鹏军营只是点了点头，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他靠着残破的墙壁坐下，目光看向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
教练组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鹏军营默默靠近带领手下收拾残局的查诺克，用极低的声音快速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查诺克小心环视左右，用更低的声音道：“六个，其中有个人提到毒品。”
说完，他便像没事人一样走开了。
鹏军营瞳孔微缩。美国雇佣兵？缅甸？毒品？不会跟坤桑有关吧！
碎片化的信息开始在他脑中拼凑。将军不会和坤桑有一腿吧！可陈浩说两方不共戴天呀！何况不久前还打了一仗。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从‘黑蛇’哪位智囊嘴里得来的消息，坤桑要放弃‘黑蛇’转而和保守党眉来眼去，而将军正是保守党一系……
最终的试炼会不会和刚来的精锐雇佣兵碰上呢？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山谷和营地，也照亮了幽灵小队成员们相互搀扶、沉默屹立的身影，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胜利了，赢下这场不可能的任务。
修整命令一下，幽灵小队跟着“雷剑”的车队回到营房。六个人栽倒在床上，一躺就是十二个钟头。
没人说话。累得连梦都做不动。
直到晚饭号响，才把人从昏死里拽起来。一顿冲澡，一顿狠嚼，魂儿总算归了位。
回到营房，蚊子变戏法似的摸出副扑克，嚷嚷着要斗地主——当年混街头的本事，自信得很。他死活把彼岸花和芯片拖下水。
半小时后，蚊子连内裤都输没了。
谁都没想到，彼岸花牌技高得吓人，彻底碾压全场。就连芯片拿出堪比计算机的算力，照样败下阵来。受伤最深的当然是蚊子。
代价是：十次无条件帮彼岸花背装备，两次替芯片打架……
晚上十点，南美教官胡安突然现身，直接用直升机把他们扔进丛林深处。夜间丛林课，开始了。
这汉子精瘦，话少，示范动作干净得像挥过千万次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丛林不认你肩章上有几颗星，”他削着一根藤蔓，刀刃过处，树皮整齐落下，“只看你能不能静下心，读懂它。”
他教他们听——不只是风声、水声、虫鸣、鸟叫。更要听鸟群突然沉默的方向。听落叶下脚掌的迟疑，听装备擦过叶片的窸窣，听无线电里那一丝不该有的杂音，听压低的话气，甚至听带消音器的枪声那声闷响。
他教他们闻——腐叶的甜腥、枯木的霉朽、新生苔藓的湿涩、野果熟透坠地的发酵气、菌类伞盖下的孢子味……还有风中那丝不该有的：金属的冷锈、汗液的咸酸、血的甜腥。
他教他们看——断枝的茬口是朝哪个方向折的，泥地上的压痕有多深，一片被碰歪的叶子多久能慢慢回正……以及如何让自己的痕迹消失，如何在必经之路上设一个不会被人察觉的死亡招呼。
小队里，桑葚是天生的丛林猎手，动静之间自有节奏。蚊子的五感让胡安多看了两眼。彼岸花像猫，落脚无声，存在感淡得似雾气。火花的战术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芯片脑子快，一点就透。
只有鹏军营学得最慢。他城里长大，丛林这门语言，不是他的母语。
胡安总盯着他，最后很肯定地说：“你欠丛林一条命。”
“什么意思？”
“你太信眼睛了。”胡安用刀尖点点自己耳朵，“在这儿，眼睛最先骗你。耳朵和鼻子才是真的。搞不明白这个，你得把命赔上。”
鹏军营没法解释自己那个200米的“游戏空间”——那里头，危险会直接亮标，声音和气味不过是次要参考。他只能苦笑，努力去听、去闻，但骨子里仍依赖那份透视般的预警。
折腾到凌晨四点，直升机才把他们扔回营房。没人抱怨，个个眼里都沉着光。
第二天午后，任务简报来了。
“丛林夺旗。六对六。”灰熊站在投影前，脸色不太明朗，“对手是‘利刃’，刚从叙利亚下来，在这儿修整。”
屏幕亮起，六张蒙面照。全是三十岁上下的白人男性，全副最精良的武装，眼神冷得像冰窖里淬过的钢。
“代号：刀锋、铁匠、哨兵、游隼、电锯、牧师。”灰熊顿了顿，“前美军特种部队退役，实战经验平均八年以上。在伊拉克干过不少‘脏活’。”
“规则简单：旗帜在丛林中心。双方等距出发，夺旗者胜。时限六小时。”哈里斯在一旁补充，嘴角那抹笑藏都不藏，“祝你们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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