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那片灰绿深潭里翻涌的不甘与算计。塞拉菲娜的话如细针落地,在骤然沉寂的餐厅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魔王”二字,她吐得极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锋利。
范智帆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细微的停顿不足半秒,却足以让塞拉菲娜捕捉到——那不是被戳破的慌乱,而是一种近乎玩味的评估,像猎豹在暗处打量一只突然亮出幼齿的狐狸崽子。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沉默,在此刻成了最暧昧的答案。
塞拉菲娜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猜对了……她真的猜对了。能那样随意提及“死神”名讳、且让冥王闻风而退的,暗界之中,除了那位与“死神”齐名、行踪更为诡秘的“魔王”,还能有谁?恐惧的寒意还未退去,一股更为灼热的疯狂渴望已从骨髓深处窜起——如果他能吓退冥王,那他所掌握的资源、力量,岂不是比冥王更为恐怖?若能掌控他,哪怕只是暂时利用……
她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重新覆上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只是眼底深处,那簇名为“野心”的火焰燃烧得更为炽烈。“既然……‘魔王’大人有意合作,”她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磁性,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柔软与引诱,“这里终究不是谈话的地方。烛光太亮,墙壁……也可能有记忆。”
她转身,酒红色的裙摆在光影中划出一道魅惑的弧线,“跟我来。”
范智帆看着她刻意摆出引路姿态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内心:从绝望愤怒到算计引诱,切换得如此之快……科赫家族的黑玫瑰,果然不是易与之辈。她想带我去哪里?真正的巢穴?还是另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他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迈步跟上。皮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回响,与塞拉菲娜高跟鞋细微的“嗒嗒”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莫名透着一种步步惊心的韵律。
……
塞拉菲娜并未走向楼上卧室或任何常见的会客室,而是引着他穿过一条隐蔽在巨型波斯挂毯后的狭窄旋梯,一路向下。空气逐渐变得阴凉、沉滞,弥漫着老石头、湿土和陈旧木料混合的气息,与楼上奢靡的香气截然不同。
旋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镶嵌着青铜家族纹章的铁门。塞拉菲娜将手掌按在纹章中央,一阵几乎听不到的机械运转声后,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范智帆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并非普通的密室,而是一个堪称地下宫殿的广阔空间。挑高近十米,面积堪比标准篮球场。墙壁是巨大的、未经打磨的原始岩壁,其上凿出壁龛,放置着古老的烛台,烛火摇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影幢幢。地面铺着磨损严重的暗色橡木地板,中央区域陈设着巨大的中世纪风格书桌、皮质沙发、乃至一座小巧的吧台。最深处,一张挂着深红色天鹅绒帷幔的四柱床若隐若现,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荆棘与玫瑰图案。
这里不像是卧室,更像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充满权谋与秘密的地下王座厅。每一件陈设都透着古老家族沉甸甸的历史底蕴,也散发着孤绝与封闭的危险气息。
塞拉菲娜走入这片属于她的绝对领域,步履变得更为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主场般的优越感。她回头,却发现范智帆停在了门口,目光如扫描仪般冷静地审视着空间的每一个细节——岩壁的厚度、烛台的角度、气流的微弱变化、可能的隐藏结构与出口。
“怎么?”塞拉菲娜倚在巨大的书桌边缘,抱臂冷笑,灰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烛光下闪烁着挑衅的光芒,“威名赫赫的‘魔王’大人,也会害怕我这小小的地下闺房?不敢进来?还是说……”她刻意拖长了语调,“怕我……吃了你?”
典型的激将法,粗劣,但在这种情境下,又带着某种直白的试探。
范智帆闻言,抬眼看向她,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痕迹,反而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淡笑。“激将法?”他声音平静,迈步踏入,“塞拉菲娜小姐,你的手段,比我想象的……直接。”
他步伐稳定地走向房间中央,距离塞拉菲娜约五步时,异变陡生!
塞拉菲娜倚在书桌边的手臂看似随意地一动,一道冰冷的金属流光便从她裙摆某处滑入掌心——那是一把造型精巧、通体哑光的银色手枪,枪身极短,显然经过特殊定制,便于隐藏。她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枪口已稳稳抵上了范智帆的右侧太阳穴,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直达神经。
“别动。”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所有伪装出来的柔软瞬间剥离,只剩下猎人般的冰冷锐利,“或许我该换个问法——你,到底是不是‘魔王’?”
被枪口指着的范智帆,身体肌肉甚至连最本能的紧绷都没有。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近在咫尺的塞拉菲娜,那眼神里没有惊恐,只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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