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山田的建议说了。杨文远想了想:“这主意可行,但太危险。伊万诺夫这种人,杀人不眨眼的。万一被他发现……”
“所以得小心,”陈阳说,“文远,你去联系省林业厅、省公安厅,把情况反映上去。但别说咱们在跟他合作,就说发现可疑情况,请求调查。”
“好。”
“还有,”陈阳补充,“让山田帮忙,联系日本的动物保护组织。他们应该有伊万诺夫的情报。”
接下来的日子,合作社表面一切正常。赵大山带人“打猎”,每天都有收获——袍子、野鸡、兔子,但就是没有紫貂、狐狸。伊万诺夫派人来催了几次,陈阳都以“天气不好”、“猎物难打”为由拖延。
伊万诺夫也不急,每次都说“慢慢来”。但他的人开始在合作社周围转悠,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天,陈阳正在合作社看账本,一个陌生男人找上门来。四十多岁,黑瘦,穿得破破烂烂,像是山里的猎户。
“陈掌柜,俺是黑瞎子沟的老王,”男人自我介绍,“听说您这儿收皮毛,价格高,俺有几张好皮子,您看看?”
陈阳看他眼神闪烁,不像老实人,但还是说:“拿出来看看。”
男人从破麻袋里掏出几张皮毛。确实是好皮子——紫貂皮,毛色油亮,完整无缺。但陈阳仔细一看,心里一惊:这不是普通的紫貂皮,是幼崽的皮!毛还没长齐,皮子很薄。
“这皮子……哪儿来的?”他沉声问。
“打的呗,”男人眼神躲闪,“山里的紫貂,俺下的套子。”
“胡扯!”陈阳拍案而起,“这是紫貂幼崽的皮!现在这个季节,母紫貂正带着幼崽过冬,你怎么打到的?除非……你掏了窝!”
男人被揭穿,慌了:“陈掌柜,您别生气。这皮子……是别人给俺的,让俺来试试价。说您这儿收高价……”
“谁给你的?”
“一个……一个俄罗斯人,叫伊万什么夫。他说,只要您收了这皮子,以后还有更好的货。”
陈阳明白了。这是伊万诺夫的试探。他用幼崽皮来试探陈阳的底线——如果陈阳收了,说明为了钱什么都敢干;如果不收,说明真有原则,但也意味着可能成为障碍。
“皮子你拿回去,”陈阳冷冷地说,“告诉伊万诺夫,合作社不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还有,你转告他——兴安岭的猎人有规矩,怀崽的不打,带崽的不打。谁坏了规矩,就是跟所有猎人为敌。”
男人灰溜溜地走了。陈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伊万诺夫这是在逼他,也是在挑战整个兴安岭的狩猎传统。
当晚,合作社召开紧急会议。陈阳把情况一说,老猎户们都怒了。
“掏窝?这是人干的事吗?”赵大山气得胡子直抖,“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带崽的母兽不能打,幼崽更不能碰。这俄罗斯鬼子,是想让咱们兴安岭绝种啊!”
山田一郎也很气愤:“在日本,掏窝是最卑鄙的行为,会被所有猎人唾弃。伊万诺夫这么做,是在侮辱猎人这个职业。”
陈阳等大家情绪平复,才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咱们不能再虚与委蛇了。伊万诺夫已经露出真面目,他要的不是普通皮毛,是珍稀动物,甚至是幼崽。咱们必须跟他划清界限。”
“可那十万定金……”孙晓峰小声说。
“退给他,”陈阳斩钉截铁,“这种钱,拿了烫手。明天我就去县招待所,把钱还给他,合同作废。”
“他会答应吗?”周小军担心。
“不答应也得答应,”陈阳说,“在咱们中国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他撒野。”
第二天,陈阳带着十万美金,去了县招待所。伊万诺夫听说他来退钱,脸色很不好看。
“陈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他盯着桌上的钱,“合同都签了,定金都收了,现在要反悔?”
“不是反悔,是合作不了,”陈阳平静地说,“您的生意,我们做不起。这钱,您拿回去。之前的意向书,作废。”
伊万诺夫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陈先生,您知道拒绝我的后果吗?”
“知道,”陈阳迎着他的目光,“但我更知道,有些钱不能赚,有些事不能干。伊万诺夫先生,中国有句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您的道,不是我的道。”
两人对视,气氛紧张。最终,伊万诺夫收起钱,冷冷地说:“陈先生,您会后悔的。在兴安岭,不只有您一家合作社。”
“请便。”
陈阳转身离开。走出招待所,他长出一口气。虽然得罪了伊万诺夫,可能会带来麻烦,但他不后悔。做人要有底线,做生意要有原则。这是父亲教他的,也是他要教给孩子的。
回到合作社,他把情况跟大家说了。虽然有人觉得可惜,但都支持他的决定。
“阳子,你做得对,”赵大山拍着他的肩,“钱没了可以再挣,良心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是啊,良心。陈阳望着远处连绵的兴安岭,心里格外踏实。这片山林养育了他,也教会了他做人的道理。他要守护这片山,也要守护这份良心。
至于伊万诺夫会怎么报复,那是后话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重生回来,他什么风浪没见过?
只要心中有山,脚下有路,就不怕任何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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