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了,我记得锁了。”
“你记个屁,你哪天不丢三落四的?赶紧看看货少了没有。”
铁门被推开了。
手电筒的光照进来,直直地打在王西川脸上。
“谁——有人在——”那人还没喊完,王西川已经动了。
他一枪托砸在那人的手腕上,手电筒脱手飞出去,“啪”地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角。那人疼得“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蹲了下去。王西川一脚踹开铁门,冲了出去。
外面站着三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王西川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猎枪端在手里,枪口对准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眼睛里全是惊恐。“别动!保卫科的!把手举起来!”
那个人举起了手,但旁边的另一个人没有。他从腰里拔出一把猎刀,朝王西川扑过来。
大青冲了出去。它像一支黑色的箭,直奔那人的面门。那人挥舞着猎刀想砍大青,但大青灵活得很,一闪身躲开,顺势一口咬住了那人持刀的手腕。
“啊——”猎刀掉在了地上,那人疼得惨叫一声,被大青扑倒在雪地里。大青踩在他胸口上,呲着牙,对着他的脸“汪汪”狂吠,口水滴在那人脸上,那人吓得脸都白了。
剩下的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王西川追了上去。雪很深,那人跑不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几次差点摔倒。王西川在后面紧追,猎枪背在肩上,腾出手来从腰里拔出猎刀。
追出去几十步,那人突然停下来,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锯短了的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西川。
月亮很亮,照在枪管上反射出惨白的冷光。王西川看见那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清了那人的脸——四十来岁,四方脸,左脸上有一颗黑痣。是马德胜。
“王西川,你别过来。”马德胜的声音沙哑而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你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
王西川停了下来,距离马德胜只有十几步远。他手里握着猎刀,刀尖朝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猎刀太短,猎枪太长,他够不到马德胜,但马德胜的子弹能轻易打中他。
“马德胜,放下枪。”王西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一个拿枪指着自己的人说话,“你跑不了了。外面都是我的人。你放下枪,跟我回去,还能从宽处理。你要是开枪,罪加一等。”
“你放屁!”马德胜的眼睛红了,“我马德胜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什么没见过?你一个林场的破科长,能把我怎么样?老子今天就算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慢慢收紧。
王西川在心里倒数——如果马德胜开枪,他唯一的活路是往左扑,往雪地里滚。猎枪的子弹是散弹,距离近杀伤力大,但只要动作够快,能躲开一部分弹丸。他打了几十年的猎,知道猎枪的脾气,知道怎么躲。
但大青不给他这个选择的机会。
大青从后面冲过来了。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马德胜扣动扳机的前一秒,跳起来,一口咬住了马德胜持枪的手腕。
“砰——”
枪响了。
子弹打偏了,从王西川的头顶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松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枝被齐根打断,裹着积雪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大青没有松口,死死地咬着马德胜的手腕。马德胜疼得惨叫,手指松开,猎枪掉在雪地里。他甩了几次都甩不掉大青,另一只手去掐大青的脖子。
王西川冲上去,猎刀刀背砸在马德胜的膝盖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马德胜“啊”地惨叫,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雪地里。王西川又一刀背砸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脸埋在雪里,呛了好几口雪。
大青松开口,退到一边,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马德胜。它的嘴角挂着血,分不清是马德胜的还是它自己的。王西川蹲下来,把马德胜的双手反剪到背后,从腰里抽出一根绳子,三下两下绑了个结结实实。
马德胜趴在雪地里,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脏话。
“王西川,你等着,我兄弟不会放过你的!”
王西川没理他,站起来,走回石头房子前面。
另外三个人已经被制服了。两个被白景山带来的人按在雪地里,还有一个被大青咬伤手腕的那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脸色惨白如纸。
白景山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猎枪,身后跟着七八个保卫部的人——小赵、梁满仓、钱胖子都在。
原来白景山不放心王西川一个人进山,半夜里召集了人,沿着王西川的脚印一路追了过来。他们比王西川晚出发了两个时辰,但正好赶上收尾。
“老王,你没事吧?”白景山跑过来,上下打量着王西川。
“没事。”王西川摇摇头,“大青救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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