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高速飞船“暂名号”(扳手坚持要取个临时名字,柳星哲无奈妥协)像一颗沉默的银色子弹,从蝎子帮母舰“腐烂根茎”腹部一个隐蔽的发射舱口滑出,迅速没入“凋零花园”外围那片由星际尘埃、破碎星体和诡异辐射构成的混沌星云中。
船舱内灯光调至最低节能模式,只有主控台和医疗床区域的仪器发出幽幽的光芒。引擎以低噪音模式运转,飞船如幽灵般穿行,尽可能不引起任何注意。
柳星哲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操纵杆,眼睛死死盯着全息导航星图和后方传感器阵列的反馈。他的脸上还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张甜甜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清醒。疲惫如山压来,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张明月的警告言犹在耳——“黯影星尘”和“蝎子帮”的残余都会搜捕他们。
扳手蜷缩在副驾驶座旁边的地板上,已经裹着一条保温毯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他太累了,从“琥珀屋”的生死搏杀到一路逃亡,精神和体力都已透支。他的工具包敞开着放在手边,里面少了些东西(用在了破坏节点和最后的紧急维修上),多了几处焦痕。
飞船中部,被改造成临时医疗区的空间里,张甜甜静静躺在那个从蝎子帮医疗室一同转移来的便携式生命维持床上。无数纤细的管线和感应贴片连接着她的身体,将微量的营养液、稳定剂和生物电信号输入输出。监控屏幕上的波形微弱但规律地跳动着,生命体征被强行维持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点上——高于彻底死亡,却远低于正常生存。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只有靠近时,才能勉强感觉到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温热呼吸,以及她胸口那枚已化为普通白色石头的星辰水晶碎片,仍旧固执地散发着几乎无法感知的、恒定的微温。她右手臂上的黑暗印记,颜色比之前淡了许多,呈现一种沉寂的灰黑色,不再有黑气翻涌,像是被强行“冻结”或“封印”在了皮肤之下,但偶尔,在仪器监测不到的层面,似乎仍有极其隐晦的、冰冷的能量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转。
柳星哲每隔几分钟,就会回头看一眼医疗床的方向。每一次回头,心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张甜甜安静得可怕,那种生机被抽离、只剩下脆弱空壳的状态,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无力。他摸了摸腰间那个冰冷的金属注射器——张明月给的“生命凝滞剂”。它像一个沉重而残酷的倒计时,悬在张甜甜头顶,也悬在他心头。
“航道清晰,未发现追踪信号。距离预设跳跃点还有1.7标准时。”一个冷静的电子合成音在船舱内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柳星哲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阿尔法?是你?” 这声音,正是他们最初那艘破烂“灯塔号”上AI副官的声音!虽然音色略有不同(更清晰稳定),但那种特有的、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毒舌的语气,错不了。
“是的,柳星哲先生。在‘灯塔号/曙光号’核心即将损毁前,我已将97.3%的核心数据与人格逻辑模块,通过紧急无线链路,传输至蝎子帮母舰的某个开放数据端口。当你们登上这艘飞船并启动主系统时,我检测到了熟悉的生物信号和飞船识别码,便尝试重新建立连接并上传。”阿尔法的声音平稳地解释,“目前我已成功接管本舰74%的基础系统控制权,但武器系统、部分加密通讯模块以及引擎过载协议仍受原始锁定限制。需要授权或更高级别的破解。”
柳星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老伙计“灯塔号”彻底没了,但阿尔法还在。在这茫茫星海、前路未卜的逃亡中,一个熟悉(且有用)的伙伴回归,无疑是一剂强心针,哪怕它是个毒舌AI。
“欢迎回来,阿尔法。”柳星哲的声音有些沙哑,“最高优先级:隐蔽航行,规避一切可能的追踪。其次,持续监测张甜甜的生命体征,有任何变化立即警报。第三,分析我们现有的所有情报,包括从‘琥珀屋’获得的数据碎片、雷克留下的信息,以及…张明月最后的话。”
“指令确认。正在执行。”阿尔法停顿了一下,“补充:根据初步扫描,张甜甜小姐的生理状态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规则冲突僵持’状态。其生命维持主要依赖外部设备强行模拟基础代谢,其自身生命系统已接近停摆。常规医疗手段无效。‘生命凝滞剂’方案…是目前数据模型中,延长其‘存在时间’概率最高的选择,但成功率亦不足35%,且后续解除凝滞的条件未知。”
冰冷的数字和分析,让柳星哲的心更沉了。他知道阿尔法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有时候,事实比最坏的预感更残酷。
“继续监测。没有我的明确指令,不要启动任何激进医疗方案。”柳星哲命令道,目光再次投向医疗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甜甜…再坚持一下…我们去找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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