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不是被推开的，是炸开的。
纯白圣光混杂着冲击波轰然涌入，门板四分五裂。
三个身影沐浴在光芒中，为首的天使银白色的羽翼几乎占据了整个门框，威压瞬间抽干了室内的空气。他身后的露娜和烧饼，表情紧绷，像两尊被迫前来的神像。
“格罗扎。”为首的天使开口，声音没有温度，“我听说，你在这里办了一场很精彩的演出。”
格罗扎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特苏尔大人，您怎么来了？”
特苏尔没有理她。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划过室内每一个人，最后钉在方海莲高举的手机镜头上。那冰冷的眼神，让方海莲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天庭派我来处理你捅出的娄子。”特苏尔走向方海莲，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脏上，“关于这场闹剧，我有个提议。”
方海莲的手开始发抖：“还、还有更厉害的天使？”
“我们拍。”特苏尔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脑子都宕机了。
“什么？”格罗扎失声尖叫，圣光都出现了不稳的波动，“特苏尔大人，您在说什么胡话？”
“我说，我们拍。”特苏尔走到办公室中央，仿佛这里是他的神殿，“既然全世界的观众都想看真实，那就给他们最极致的真实。一场对历史的公开听证会，全球直播。”
派派的兔耳朵都竖直了：“听证会？你们天使要上法庭？”
“剧本，就是上古穹柔大战。”特苏尔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不像笑，更像一种审判的宣告，“从第一个谎言开始，讲起。”
“穹柔大战”四个字像一枚炸弹，在派派心里轰然引爆。雪梨的梦呓，第三次战争的预言，瞬间串联起来。
“你们的那个传说？”玉纤纤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恐惧。
特苏尔转向格罗扎，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格罗扎，作为第一证人，向镜头陈述天庭官方记录的‘穹柔大战’。”
格罗扎脸色煞白，但在特苏尔的威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干涩：“上古之时，魔物野心勃勃，妄图奴役人类，发动暴乱……”
露娜和烧饼被迫上前补充，她们的声音像在念一份自己都不信的稿子。
“……魔物贪婪，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天庭为救世人，挑选勇者，赐予力量，成为天使，降临人间……”
“……百万羽翼的天使，与环绕乌鸦的魔物展开决战，最终净化了邪恶。”露娜说出最后一句时，眼神复杂地瞥了派派一眼。
“等等！”派派一拳砸在桌上，实木桌面应声开裂，“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是放屁！”
“放肆！”格罗扎厉声呵斥。
“我放肆？”派派的怒火彻底点燃，她上前一步，直视特苏尔，“你说魔物野心勃勃，证据呢？你说我们发动暴乱，战争的导火索是什么？时间、地点、参战方，你们的‘历史’里除了抹黑和污蔑，还有什么？”
楚迁也站了出来：“没错！这根本不是历史，这是单方面的罪状陈述书！”
方海莲镜头对准派派，手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直播间疯了。
【卧槽！魔王开始反击了！】
【好敢说！直接怼上司的上司！】
【天使版本vs魔物版本！快打起来！】
特苏尔看着这一切，脸上那种审判般的笑意更浓了：“很好，反方辩手提出了质疑。格罗扎，请拿出证据。”
格罗扎被问住了，她只能重复：“历史就是如此！”
“是吗？”派派冷笑，“那你们敢不敢说说，你们口中所谓的‘净化’，到底是什么？”
“净化，就是清除罪恶！”
“是清除，还是灭绝？”
派派的逼问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雪梨混乱的意识。
雪梨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她的金瞳涣散，画面在她脑中炸开。
“火……”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好大的火……不是净化……是焚烧！他们在哭……村庄在燃烧……天使在天上……他们的眼睛……好冷……”
“雪梨！”派派冲过去想扶住她。
“我没有被蛊惑！”雪梨突然抬起头，用尽全力嘶吼，“我想起来了！是天使先动的手！他们害怕魔物的力量会威胁到天庭的统治，所以先下手为强！那不是战争，是屠杀！”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蒲修莱特举着手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家人们！世纪爆料！天使内部证人反水！历史被推翻了！”
格罗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死灰：“雪梨！你被恶魔彻底污染了！”
“我支持雪梨的证词。”冰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她走到特苏尔面前，深深鞠躬，“特苏尔大人，我请求，让雪梨作为第二位证人，陈述她所‘看’到的历史。”
烧饼和露娜对视一眼，眼中的挣扎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最后，她们艰难地后退一步，远离了格罗扎。
格罗扎被彻底孤立了。
“你们……你们都背叛了天庭！”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不。”特苏尔的声音平静而残忍，“我们只是选择站在更有说服力的证人这边。看来，我们需要一部能还原‘真相’的剧本了。”
他转向方海莲，对着镜头宣布：“这场公开听证会，现在正式立案。剧名就叫《穹柔之殇》。演员，就是我们在场的所有人。”
“等等！”张沈薇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如果这么拍，我们的身份不就彻底暴露了吗？人类社会会大乱的！”
一直沉默的蒲露兰推了推眼镜：“这个问题，政府会解决。我们会发布公告，称这是由官方背景的特效公司‘天庭娱乐’投资的史上最大规模奇幻剧，所有画面均为尖端CG技术。人类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解释。”
熊黑鳞还是觉得不对：“可如果真的拍出真相，那不就等于承认天使一直在撒谎吗？你们……”
“如果历史的真相如此，”特苏尔打断了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格罗扎，“那么承认错误，是重建信任的第一步。”
“特苏尔！你疯了！”可儿琮琮尖叫。
“我没疯。”特苏尔看都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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