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处于崩溃边缘的雪梨，眼神忽然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派派面前。
她的金瞳里，第一次映出了派派的倒影，而不是一个模糊的陌生人。
雪梨的嘴唇颤抖着，声音轻得像梦呓，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派派……螺蛳粉……你说过，要带我去吃……全城最好吃的那家……”
“背叛者。”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目标直指冰糖。
派派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楚迁的指甲无声地弹出，闪烁着危险的寒光。方海莲心脏狂跳，直播不能断，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前提是……她们得活下来。
雪梨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冰糖，金色的眼瞳里，那片被圣光洗刷得一干二净的荒原，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这不是背叛。”冰糖展开自己的翅膀，护住雪梨和身后的派派，“这是选择。我选择人性，而不是神性。”
“人性？”格罗扎嗤笑一声，抬起了手，指尖凝聚的光芒足以净化整栋大楼，“那种脆弱、善变、充满罪恶的东西，就是你堕落的理由？”
光芒越来越盛，蒲修莱特手里的手机屏幕都开始出现电磁干扰的雪花点。
直播间彻底疯了。
【我靠！真要打起来了？！】
【这是特效吗？这光也太真实了！】
【快跑啊！主播快跑！】
就在格罗扎即将动手的瞬间——
“砰！”
办公室门板四分五裂。三道人影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姿态狼狈不堪。
“救命！我们不是故意的！”为首的圆脸女孩徐茜惊恐地尖叫着。
紧随其后，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堵在门口，气势汹汹：“还敢跑！把他们抓回去交给程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格罗扎指尖那即将发射的圣光，都停滞了零点一秒。
方海莲的大脑飞速运转。
光耀娱乐的艺人？保安？内乱？
不，这不是意外，这是天赐的素材！
“凡人？”格罗扎的眉头皱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肮脏的虫子，也敢闯入神的领域。”
她调转指尖，那足以净化恶魔的圣光，对准了地上那三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对她而言，清理掉几只碍眼的虫子，和掸掉衣服上的灰尘没什么区别。
“不要！”派派下意识地喊道。
但有人比她更快。
那个叫钟项宇的高个子男生，明明吓得腿都在抖，却在圣光对准他们的瞬间，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一个翻滚挡在了徐茜和另一个金发女人安雅的身前，张开双臂，摆出了一个替身演员在面对爆炸时保护主角的姿态。
一个凡人，在神只的威压面前，选择了保护同伴。
这一幕，通过蒲修莱特的镜头，清晰地直播给了上千万人。
“看到了吗！格罗扎大人！”方海莲抓住了这个瞬间，声音陡然拔高，既是说给格罗扎听，也是说给直播间的所有观众听，“这就是你们声称要保护的人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没有屈服，没有抛弃同伴！他们比你更懂什么叫‘守护’！”
格罗扎的动作再次停顿，她显然没料到，一个人类导演敢在这种时候对她进行说教。
“你想说什么？”
“他们，就是我们这部《穹柔之殇》最好的人类主角！”方海莲指向地上的三人，“他们将代表人类的视角，见证天使的‘救赎’究竟是何等冰冷，恶魔的‘罪恶’又是何等温暖！”
徐茜、安雅和钟项宇三人彻底懵了。
什么天使？什么恶魔？什么主角？他们只是因为合约问题和公司高层闹掰，想来新东家这边碰碰运气，结果被当成闹事的要抓起来，一路从楼下逃窜到这里。
可眼前的一切……那个长着翅膀的女人，和她身上那股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绝对不是特效！
安雅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瞳孔因恐惧而收缩，但大脑却在疯狂处理信息。直播？几千万在线？天使？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哪里是危机，这分明是能一步登天的风口！
她立刻对徐茜和钟项宇使了个眼色。
格罗扎冷漠地看着方海莲的表演：“用几个虫子当挡箭牌？这就是你的计谋？”
“不，这是给天庭一个机会。”方海莲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一个向全人类展示你们‘正义’的机会。还是说，你们怕了？怕你们所谓的‘光明’，经不起一个凡人的审视？”
激将法。
简单，但有效。
尤其是在全球直播之下。
格-罗扎的圣光缓缓收敛，她扫了一眼直播间疯狂滚动的弹幕，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她明白了，今天在这里，她杀不了任何人。这个叫方海莲的女人，用一场直播，给她套上了一层枷锁。
“好。”
格罗扎吐出一个字，让紧绷的气氛瞬间一松。
徐茜三人几乎要瘫软在地。
但格罗扎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坠入了更深的冰窖。
“既然你想拍，那就拍。”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让这三只虫子当主角。我甚至可以提供最好的场地和设备，让这场戏尽善尽美。”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手机屏幕，与直播间里的每一位观众对视。
“但是，方导演，你要记住。这不是娱乐，这是一场审判。”
“剧集结束之时，就是真相揭晓之日。如果最终证明，你们所站的‘有温度’的一边，不过是恶魔的谎言……”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我，将代表天庭，对所有参演的恶魔、叛徒，以及你们三位‘人类主角’，执行最终的净化。”
“全球直播，”她微笑着，“圣光会烧尽一切罪恶，不会有NG的机会。”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徐茜、安雅、钟项宇三人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成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逃离了光耀娱乐的魔爪，却一头撞进了一场神魔的死亡游戏。
而他们，就是赌桌上最无足轻重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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