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歩成瘫在椅子里，大脑一片空白。他眼睁睁看着这群自称天使与恶魔的怪物，商量着要把他的心血——光耀传媒，变成拍摄什么《穹柔之殇》的工具。
他想反抗，但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生归没有理会他的绝望，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份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契约书凭空浮现，带着灼人的温度，飘落在程歩成面前。上面的文字仿佛活物，不断蠕动、重组......
“这......是......”程歩成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所有权转让协议。”生归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签字，或者我帮你签......”
特苏尔冷漠地瞥了程歩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签了，你还能保住性命和下半生的富足。条件......比你应得的要好。”
那支凭空出现的钢笔，笔尖闪烁着寒光。程歩成知道自己没得选。他颤抖着握住笔，在那份非人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瞬间，契约“轰”地一声化作金色尘埃，涌入他的体内。他没有感到解脱，反而觉得灵魂深处被烙上了一个滚烫的印记，一种永世为奴的错觉让他浑身冰冷。
“好了，现在光耀是我们的了。”方海莲立刻打破沉寂，强行将议程拉回正轨，她必须夺回主动权，“安雅姐，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场景！要去哪里拍这种神魔大战的场面？”
安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办公室里诡异的光影：“常规手段是影视城或者搭景。但......他们的手段，应该更直接。”
她的话音刚落，派派就兴奋地跳了起来：“当然！我们恶魔的塑形魔法，别说一个战场，就算凭空捏造一个世界都没问题！保证比任何特效都真实！”
“真实？”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可儿琮琮，她抱着双臂，脸上满是鄙夷：“用你们那种混乱邪恶的魔能造出来的东西，也配叫真实？那只会是对历史的玷污。”
楚迁瞬间炸毛，从黑猫形态变回人形，龇着牙：“......总比你们天使造出来的东西强！除了金光闪闪、毫无生气的壳子，你们还会什么？我们要拍的是战争，不是天堂一日游宣传片！”
“恶魔的审美就是混乱与丑陋的代名词！”
“天使的创造力就像你们的表情一样僵硬！”
眼看双方就要动手，方海莲一个头两个大。这哪里是制作会议，这分明是停战协议签署现场！
冰糖适时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天使的圣光术确实能完美还原天庭的建筑和环境，确保细节的精准。”
玉纤纤小声附和：“恶魔的魔法......确实更擅长表现那些......嗯，破碎和充满张力的场景。”
“看，连你们自己人都承认了！”派派得意地扬起下巴。
“够了......”特苏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扫了可儿琮琮一眼，后者不甘地闭上了嘴。
蒲修莱特则完全没察觉到现场的暗流涌动，他兴奋地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听到了吗？世纪难题！究竟是天使的特效牛逼，还是恶魔的特效牛逼？评论区告诉我你们支持谁！”
直播间弹幕瞬间引爆。
【我站恶魔！混乱就是艺术！】
【天使的圣光特效一听就很贵，肯定好看！】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还有一个更基础的问题。”一直沉默的技术宅津姜忽然开口，一句话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就算场景能解决，我们的设备呢？魔界和天庭那种地方，存在着强大的能量场，任何人类的精密电子设备进去，结果都只有一——烧毁。”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类头上。
方海莲、安雅、徐茜等人脸色一变。她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合作中，是多么的无力。她们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摄影问题，我们也能解决。”冰糖再次开口，打破了人类方的窘境。她伸出右手，一团柔和的圣光在她掌心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光球。
“这是‘圣光烙印’，”她解释道，“它可以记录下发生过的一切，比人类最高清的摄像机还要清晰千百倍，并且能保证所记录画面的绝对真实，不掺杂任何主观情绪。”
“呵，‘绝对真实’？”楚迁发出一声嗤笑。他打了个响指，一团深邃的黑影在他脚下蔓延，影子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眨动。
他针锋相对，“它能捕捉到所有被你们圣光忽略的东西——恐惧、欲望、阴谋，还有那些藏在冠冕堂皇之下的......真正的情绪。你们的‘真实’，不过是过滤掉了一切不体面的虚伪罢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这已经不是技术路线之争，而是史观之争，是世界观的根本对立。
用圣光拍，还是用暗影拍？
这决定了《穹柔之殇》将成为一部天庭的圣歌，还是一部魔界的哀嚎。
方海莲感到一阵窒息。她以为自己是导演，现在才发现，自己连选择用什么“镜头”的权力都没有。
格罗扎的圣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显然对楚迁的言论动了怒。派派身后的魔能也开始翻涌，准备随时支援。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直坐在主位上，仿佛睡着了的生归，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不，是每一个“生物”的脸。
“都不用争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压制了蠢蠢欲动的圣光与魔能。
“用什么拍......去哪里拍......由剧本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笑意，然后一字一句地，投下了一颗足以炸毁整个房间的重磅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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