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格。”
张沈薇吐出两个字，砸在地板上的冰雹。
鳄梨和王孙鄞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放弃思考，同时向后倒去，骨头仿佛被瞬间抽离，只剩下两具汗湿的皮囊。
“张老师……”鳄梨望着天花板的灯光，声带摩擦着空气，“我们……”
“再来一遍。”
张沈薇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直接切断了鳄梨虚弱的疑问。
整个场馆的空气凝固了。
“什么？”鳄梨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甚至没力气撑起上半身。
王孙鄞趴在地上，汗水糊住眼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你以为正式演出，敌人会给你中场休息？”张沈薇走到舞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舞台没有暂停键。音乐不会停，灯光不会为你调暗，观众的眼睛不会仁慈地闭上。”
她用脚尖踢了踢鳄梨的腿，“起来。”
鳄梨的腿根本不听使唤。
“我……”
“姐姐，别认输！”趴在她胸口的三哥用尽全力喊了一声，声音却细的，“死……也要死在舞台上！”
“闭嘴。”鳄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王孙鄞动了。
她用手肘撑地，一点点地，把自己的身体从地板上撬起来。膝盖的伤口与地面摩擦，她疼得闷哼一声，强行跪立。然后，她扶着自己的膝盖，颤抖着，站了起来。
但她站住了。
“我……可以。”王孙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吐字清晰。
鳄梨看着她的背影，那个粉色头发被汗水浸成深红色的背影。
她咬碎了牙，也把自己撑了起来。
“津姜。”张沈薇头也不回。
一直站在台下的津姜立刻上前一步：“张老师。”
“放新曲子。Track 04。”
津姜的瞳孔一缩：“Track 04？那首的编舞难度比刚才的高一倍，她们现在的体力……”
“你在质疑我？”张沈薇终于回头看她，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我不是质疑！”津姜的声调不受控制地拔高，“我是她们的经纪人，我必须对她们的身体状况负责！她们会受伤的！”
“负责？”张沈薇笑了，她走向津姜，每一步踩在津姜的心跳上，“你的职责，是让她们赢。不是当她们的保姆。”
她停在津姜面前，距离近到津姜能闻到她身上冷冽的香水味和一丝汗味混合的气息。
“你的同情心，是她们最不需要的东西。”张沈薇伸手，指尖没有触碰津姜，却带着电流，点在津姜胸前的工牌上，“收起你那泛滥的母爱。”
她感觉自己被钉在原地，张沈薇的目光正精准地剖开她的素养。
“我……”津姜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我是在测试你，津姜。”张沈薇的声音压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你是否有资格，管理两个‘怪物’。她们需要的不是保护，你连我都搞不定，还想搞定谁？”
津姜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去放音乐。”张沈薇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命令式。
津姜捏紧了拳头，她没有再争辩，转身走向音响区，背影挺得像一根标枪。
她按下了播放键。
音乐响起。
不是熟悉的鼓点，而是一段急促电子合成音前奏，只有四拍，然后节奏瞬间爆炸。
鳄梨和王孙鄞几乎是凭借本能同时启动。
动作更快，转向更多，对体能的压榨是几何倍数的。
第十五秒，鳄梨一个转身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脱离队形。就在她即将出错的瞬间，她身前的王孙鄞猛地增加了一个原本没有的甩头动作，强行将自己的节奏延后了半秒，与鳄梨的慢动作达成诡异的同步。
一个失误，被硬生生扭成了一个即兴的配合。
张沈薇站在台下，双手抱胸，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
音乐进入第一段副歌。
高强度的连续跳跃。
王孙鄞的膝盖终于撑不住，在一个落地后猛地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致命失误。
就在王孙鄞跪地的零点一秒，她身后的鳄梨没有去扶她，反而做出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她以王孙鄞的肩膀为支撑点，借力完成了一个夸张的空中翻滚，用一个更炸裂视觉冲击力的动作，完美掩盖了王孙鄞的跪地。
完成的组合必杀技。
她们在互相救场。
用身体的本能，用被榨干后残存的意志。
张沈薇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个微小的、上扬的弧度。
当最后一个重拍落下。
音乐戛然而止。
鳄梨和王孙鄞甚至没能维持住最后的结束动作，直接摔在地上，除了急促呼吸，再无任何动作。
三哥从鳄梨的衣服里滚出来，摊在地上，小爪子抽搐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一次，张沈薇没有立刻说话。
她静静地看了她们十秒。
然后，她走上舞台，停在她们面前。
“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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