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方海莲娱乐的会议室。
空调嗡嗡作响，吹出的冷风让人烦躁。
方海莲面前摊着一堆剧本和演员资料，她头疼欲裂。“小谲，《玉与熊黑》下周补拍，缺人。”
她翻动着资料，手指敲着桌面。
“那场宫廷宴会，至少需要十个会演戏的群演，上哪儿临时找去？”
张小谲放下咖啡杯，杯底和托盘发出一声轻响。
“海莲姐，我有人选。”
“谁？”
“熊黑猗。”张小谲吐出三个字，轻柔，却掷地有声，“她之前在剧组待过，有底子。现在巡演结束，她有空。”
方海莲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啊！青柠气泡里那孩子！演技有灵性，而且……”她停顿了一下，“她是张沈薇的人，借调过来，沈薇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那就这么定了。”张小谲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亲自去跟妹妹谈。”
方海莲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
青柠气泡练习室。
熊黑猗正在地板上做拉伸，巡演结束后的几天，是难得的放松。
“黑猗。”
门被推开，张沈薇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她哥哥熊黑鳞。
熊黑猗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张沈薇脸上那种熟悉的、平静下的紧绷感。
“队长，怎么了？”
张沈薇在她面前蹲下，声音比平时放缓了些。
“有件事，跟你商量。小谲姐那边，想借你去剧组帮个忙。”
熊黑猗眨了眨眼。“借我？”
“《玉与熊黑》补拍，缺群演。”张沈薇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板，“你演过，有经验。”
一旁的熊黑鳞插嘴：“妹妹，这是好事啊！又能演戏了！”
熊黑猗看看张沈薇，又看看自己哥哥，一头雾水。这种小事，队长直接下命令就行了，什么时候用得上“商量”这个词了？
“队长，你的意思是？”
张沈薇沉默了几秒。
“你想去，就去。”
话音刚落，练习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没有敲门。
张小谲穿着那身酒红色的丝绒裙，笑意盈盈地倚在门框上。
“妹妹，猗猗，我来接人了。”
空气，瞬间冻结。
张沈薇缓缓站起身，转头，和张小谲对上。
“姐姐，我的话还没说完。”
“哦？”张小谲挑了挑眉，走进练习室，“那你继续。”
熊黑猗感到两股无形的力量在自己头顶交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熊黑鳞也察觉到不对劲，悄悄往门边挪动，准备随时开溜。
“猗猗最近训练强度太大，需要休息。”张沈薇的语气很平，“剧组连轴转，我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张小谲笑了。
“妹妹真是体贴。不过，演戏和跳舞用的不是同一块肌肉，说不定还能帮她放松放松呢。”
“姐姐，我是队长，我了解我的队员。”
“我是制片人，我了解我的剧组。”
你来我往，句句平和，字字带刀。熊黑猗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那个……”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我……”
“猗猗不用为难。”张小谲直接打断了她，转而看向张沈薇，“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张沈薇的身体瞬间僵住。
“什么？”
“我记得小时候，你答应过我一件事。”张小谲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却像一条锁链，骤然收紧，“你说过，我的任何要求，你都不会拒绝。”
她微微歪头。
“这个承诺，还算数吗？”
熊黑鳞在门边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没见过，谁能一句话就让张沈薇露出这种表情——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咽喉，无法呼吸。
张沈薇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又在几秒后，一根根无力地松开。
“……算数。”
“那就好。”张小谲的目的达到，立刻恢复了那副春风和煦的模样。她走到熊黑猗面前，亲昵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黑猗，收拾东西，跟姐姐走吧。”
熊黑猗看看面无血色的张沈薇，又看看笑意温柔的张小谲，最终只能点头。
“好的，小谲姐。”
她转身去拿背包，每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
整个过程，张沈薇都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对了，妹妹。”走到门口，张小谲忽然停步，回头补充了一句，“剧组赶进度，可能需要猗猗待几天左右。你不会介意吧？”
张沈薇的回答，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不、介、意。”
“那就太好了。”张小谲笑得更加灿烂，“我就知道妹妹最懂事了。”
她牵起熊黑猗的手，像展示一件战利品，优雅地转身离开。
门“咔哒”一声关上。
熊黑鳞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张沈薇。
“姐，你……”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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