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峰继续道，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锥：“那只手套的虎口位置，有一小块深色油渍，是你们组织特供的液压缓冲剂。
你当时很紧张，因为时间紧迫，也因为你知道那辆车里坐的是谁。任务完成后，你在三公里外的汇合点，听到对讲机里传来车辆坠崖的巨响和同伴确认的暗号‘山鹰归巢’。那一夜，你失眠了，反复梦见悬崖下燃烧的火焰。”
“你……你怎么会……”潜伏者猛地睁眼，灰白的瞳孔里充满了见鬼般的骇然与崩溃，声音嘶哑变形，心理防线在对方如亲历般的描述下彻底碎裂。这些细节，是他深埋心底、连催眠拷问都未必能挖出的隐秘！
徐少凯折刀“啪”地合上，身体前倾，眼睛瞪得像铜铃：“西部……李副省长的车祸？！是你们搞的鬼？！”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我操！你们他妈的真敢啊！一方大员，封疆大吏，你们就敢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谋杀？！”
墨兰倒吸一口凉气，尽管早有猜测，但被证实的那一刻，仍旧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她迅速追问：“执行人除了你，还有谁？具体计划？谁下的指令？与玉兰花魁、司机张桐的死有何关联？”
潜伏者在巨大的心理冲击下已近乎瘫软，精神防线溃不成军。
他眼神涣散，喃喃道：“是……是‘蝰蛇’小组……我和‘灰鸽’、‘秃鹫’……负责制造意外……刹车系统……左后轮主液压管路的固定螺栓，提前用特殊工具拧至临界点……车辆在连续下坡和急弯制动时，压力累积……螺栓会崩脱，液压油瞬间泄漏……刹车失灵……”
他断断续续的供述，勾勒出一幅精心策划的谋杀画面。利用山路特性，将杀人伪装成意外，手法专业且狠辣。
“指令……来自‘先生’……通过加密频道单向下达……我们只执行，不问目标……玉兰……她手里有不该拿的东西……和商会……
和某些大人物的交易记录……张桐……他知道得太多……都要清理……”潜伏者语无伦次，却吐露了关键。
徐少凯听得怒火中烧，一拳捶在扶手上：“‘先生’？又是这个‘先生’！王八蛋缩头乌龟，尽使些阴毒手段！那些交易记录呢？玉兰藏哪儿了？”
“不……不知道……据说有备份……可能在她……加密的存储设备里……也可能……交给了她信得过的人……
商会一直在找……‘鬼仔’大人……亲自在查……”潜伏者提到“鬼仔”时，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显是畏惧至极。
林尘峰目光微凝。“鬼仔”亲自在找？这意味着玉兰花魁手里的东西，重要性可能远超预期。
墨兰迅速抓住重点：“‘先生’是谁？在‘古曼商会’中是什么地位？‘鬼仔’与他是什么关系？”
潜伏者摇头，脸上露出混合着恐惧与茫然的神色：“‘先生’……没人见过真容……声音经过处理……可能是商会真正的高层……
也可能是……更大的……‘鬼仔’大人……是‘先生’最得力的执行者之一……专门处理……最棘手、最隐秘的‘湿活’……”
审讯持续了约一个时辰。
在元婴修士无形的心灵压迫与徐少凯、墨兰默契的连番质询下，这名代号“夜枭”的潜伏者如同被抽掉脊梁的蛇，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包括“古曼商会”在京津地区的几个隐秘联络点、常用的几种加密通讯方式、以及“蝰蛇”小组其他成员的大致体貌特征和可能藏身区域。
当“夜枭”因精神极度耗竭而陷入半昏迷状态时，徐少凯让人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并立即注射营养剂与镇静剂，确保其活着且神智清醒，以待后续可能的价值挖掘。
静室内，一时只剩下林尘峰、徐少凯、墨兰三人，以及门外结界中静立的沈家姐妹。
徐少凯抹了把脸，将折刀塞回口袋，脸上没了之前的跳脱，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与后怕：“大哥……李副省长……真是他们杀的。这案子，算是捅破天了。”
他咽了口唾沫，“刹车螺栓……这帮畜生，算计得太精了！那路段我查过，‘鬼见愁’，出了名的险，每年都有事故。他们选在那里动手，就算事后调查，大概率也会归为意外。”
墨兰靠墙站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臂，目光锐利如刀：“不止是算计精。能如此清楚李副省长的行程路线、车辆信息，并能安排人在关键位置做手脚，这说明他们渗透的深度非常可怕。
政府内部、交通系统、甚至安保环节，可能都有他们的人，或者被他们抓住了把柄。”她看向林尘峰。
“林先生，‘夜枭’供出的那几个联络点，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趁他们还未察觉‘夜枭’失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先生’、‘鬼仔’，以及那些交易记录的线索。”
林尘峰自始至终坐在木椅上，姿势未变。他垂眸，似在凝视光洁地面倒映的模糊光影，又似在整理方才获取的海量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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