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依然坐在石凳上调息,阖着眼,眉间紧蹙,显然正与脑海中那些汹涌的碎片搏斗。
镜流没有打扰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院中的一草一木。
老树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曳,树皮上还留着她那年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名字。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
可他没有揭穿她。
只是在很多年后,他才指着那处已有些模糊的刻痕,含笑问她:
“这是谁画的?挺可爱。”
她当时羞得想钻进地缝里。
如今那些刻痕已经随着树皮的生长而扭曲变形,早已看不清模样。
可他还在这里。
和她一起。
镜流垂下眼帘。
她轻轻伸出手,覆上老槐树粗糙的树皮。
指尖触到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刻痕。
还有另一道,更浅、更隐蔽、不知是哪年哪月留下的印记。
那是两个字。
——镜流。
他的字迹。
她从未发现过。
镜流怔怔地望着那两个字。
她想起他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带她写下那个她写了千百遍、却从未写好的字。
“镜,是明净如水。”他说,“流,是生生不息。”
“镜流——是好名字。”
她问他:那你的名字呢?
他笑了笑。
“长歌,当哭。”
她那时不懂。
如今她懂了。
——长歌当哭,远望当归。
——他知道自己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就已预见了这场漫长的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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