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既是对自己毕生事业的反思,也是对跨越时空的“读者”发出的、关于理解与传达的永恒叩问。那深沉的焦虑、执着的追求、以及一丝因无法完美传达而产生的痛苦,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到整个研讨室,让先前那些激烈的争吵显得如此浅薄和可笑。
然而,就在这跨越千年的对话即将建立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研讨室内,那些原本只是催化争论的暗紫色浊气,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活跃起来!它们不再满足于挑拨离间,而是汇聚成数股,狠狠撞向支谦虚影面前那片不断变幻的文字光影,以及他手中虚握的“笔”!
“嗤——!”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支谦虚影周围的淡金与深褐光丝被浊气侵染,瞬间变得黯淡、混乱、扭曲!那片代表翻译过程的文字光影剧烈震荡,原本尚在推敲的“明度无极”等词句,突然变得极端且对立——
一边是彻底梵化、佶屈聱牙、完全无法理解的音译符号在狂舞;另一边则是彻底汉化、充满老庄玄言但明显偏离佛理本意的华丽辞藻在闪烁!
“不!不可!”支谦虚影发出痛苦的惊呼,试图稳定光影,但他自身的“文质之辩”执念,此刻反而成了浊气入侵的最佳通道!浊气疯狂放大他对“不完美”的焦虑,将他千年来的纠结与反思,瞬间推向两个极端:要么彻底抛弃汉文表达,回归“纯粹”的梵文原典(导致无人能懂);要么彻底屈从中土表达习惯,牺牲佛理本义(导致失真)。
更可怕的是,这股扭曲的力量顺着支谦虚影与在场学者们之间刚刚建立起的微弱联系,反向侵蚀!
先前争吵最激烈的几位学者,突然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的思维被强行拉扯向两个极端:一位坚持“原义至上”的学者,眼中只剩下那些狂舞的梵文符号,口中开始吐出无人能懂的破碎音节;另一位主张“融通适应”的学者,则开始用极其华丽却空洞无物的骈俪文,滔滔不绝地阐述着完全偏离主题的“玄理”;还有一位强调“得意忘言”的学者,则陷入彻底的虚无沉默,仿佛所有语言都失去了意义……
研讨室内,刚刚因支谦显化而暂停的混乱,以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形式爆发了!而且,这一次,混乱直接指向了“理解”与“表达”的根基!
“司命在强行将支谦的‘翻译焦虑’催化成‘沟通断绝’!”李宁低吼道,“他想让支谦的‘融通’智慧彻底崩溃,让这里变成‘语言巴别塔’的现代翻版,彻底摧毁知识交流的可能!”
温馨脸色发白,她能感觉到玉璧中那些代表不同文化的纹路正在剧烈冲突,几乎要撕裂开来。“必须稳住支谦居士的心神,帮他找回‘中道’!同时切断浊气对学者们的侵蚀!”
李宁点头,正要行动,支谦虚影的状态却进一步恶化了。
在浊气的疯狂侵蚀和自身千年焦虑的双重冲击下,支谦虚影变得明灭不定,淡金与深褐的光丝在他体内激烈冲突,仿佛要将他撕裂。他痛苦地捂住头,发出低沉的呢喃:“文胜质则史……质胜文则野……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然则译事之道,文质之度……究竟何在?何在啊?!”
随着他的痛苦呐喊,整个研讨室,乃至整栋大楼,都开始微微震颤!空气中,淡金与深褐的光丝彻底失控,疯狂乱窜,与浊气混杂,开始侵蚀现实——书架上的书籍,封面上的文字开始扭曲、变化;墙上的学术海报,图文内容变得混乱颠倒;甚至人们开口说话,发出的声音也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或完全错误的词汇!
“澄心之界!”温馨娇叱一声,全力撑开玉尺清光,试图将支谦虚影和最近处的几位学者笼罩在内,隔绝浊气的直接侵蚀。清光所至,学者们的痛苦表情略有缓和,支谦虚影的闪烁也稍微稳定了一些,但那些失控的文化光丝和浊气,仍然在界外疯狂肆虐,不断冲击着结界。
李宁则将铜印的力量催动,这一次,他尝试引动新获得的竺法兰“破妄求真”之力。清凉明澈的智慧之光从铜印中流淌而出,并非直接攻击浊气,而是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试图切入那些混乱的意义流中,分辨哪些是支谦本源的“融通”追求,哪些是浊气扭曲的“极端”分裂,哪些是学者们自身被激化的“偏执”。
“支谦居士!”李宁的声音穿透嘈杂,直达支谦虚影混乱的意识核心,“请听我一言!您毕生所求,非为字字对应之‘死译’,亦非为辞藻华丽之‘曲笔’,乃是为法义之真,寻一适合中土之‘桥梁’!桥梁不必与彼岸完全相同,只需坚固、通达,能引渡众生抵达彼岸智慧!‘明度无极’之译,或许未尽全义,然其‘明’字,启中土士人‘照见’之思;‘度’字,引‘渡越’之想;‘无极’二字,更合老庄‘道’之无穷!此非失真,乃‘化用’!乃‘融合’!乃‘生生之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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