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霜的眉头,几乎在听到“弟弟”两个字的同时,就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股子邪火混着深深的无力感,像锅烧开的沥青,“咕嘟”一下从心底最烦闷的那处窟窿里冒了上来,烫得她心口发紧。
又是他!
白若霖!
这个永远定不下性、永远在给她、给整个白家捅娄子的混世魔王!
她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吸得又急又重,带着明显压抑和克制的味道。
冰凉的空气吸进肺里,像一把碎冰碴子,暂时冻住了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火,让她勉强维持住了脸上那层冰封似的平静。
“知道了。”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冷硬得像三九天的铁板,听不出半点温度,也摸不到任何情绪的毛边,“马上到。”
多余的废话?没有。
情绪的宣泄?更不可能。
连句“麻烦了”的客套都欠奉。
她直接掐断了电话,动作干脆得像掰断一根枯枝。
今夜没月亮。
白若霜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那是种浸到骨头缝里的倦。
对这个一母同胞、却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考验她耐心和血压的亲弟弟,她感到一种持续的、尖锐的、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头痛。
每次接到这种电话,她都觉得自己像个24小时待命、永远提着破桶的救火队员,奔波在为他捅出的各种匪夷所思的篓子、惹出的各种鸡飞狗跳的麻烦的路上。
这感觉,比连轴转追捕一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还要耗神。
至少,杀手的行为有逻辑可循,而白若霖的“灵光一闪”和“一时兴起”,永远像颗不知道埋在哪、什么时候炸、威力多大的土炸弹。
她“腾”地站起身,动作里带着股压抑不住的、没处发泄的火气。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用外套,利落地套上,手指用力扯平衬衫领口,又习惯性地摸了摸胸前冰凉的警号牌——0。
伞也没拿,她径直走进了门外已经开始飘洒的夜雨里,任由冰凉的雨丝带着初秋的寒意打在脸上、脖子上,希望能浇熄心头那簇灼烧的、名为“愤怒”和“无奈”的邪火。
……
静水区派出所的灯光,在沉沉夜色和淅淅沥沥的雨幕里,显得格外扎眼。
白若霜快步走进大厅,皮鞋的硬跟敲在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瓷砖地面上,“哒、哒、哒”,发出清脆又带着独特节奏的声响。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迅速扫过大堂。
值班的老民警抬头看见她,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你可算来了”和“这烫手山芋赶紧接走”的复杂表情,朝着角落那排蓝色塑料长椅的方向,不易察觉地努了努嘴。
她一眼就看到了窝在长椅上的白若霖。
这小子倒是会挑地方,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姿态甚至称得上……惬意。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一条长腿随意地伸着,另一条腿蜷着,脚尖还一点一点的。
只是,他脸上那几块新鲜的、还没消退的淤青,在派出所惨白灯光的无情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和滑稽。
然而,跟这狼狈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他那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既来之则安之”的满不在乎的神情。
仿佛头顶长了眼睛,感应到她的到来,白若霖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大厅入口、一身笔挺警服、面罩寒霜的姐姐。
他扯了扯嘴角,大概是牵动了伤口,细微地“嘶”了一口凉气,但随即脸上便绽开一个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他标志性的满不在乎,有一丝“又给你添堵了”的讪讪,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捞我”的有恃无恐。
“姐,”他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约在咖啡馆碰头,而不是在深夜的派出所捞人,“你可算来了。这破椅子,硬得硌屁股,坐得我尾椎骨都抗议了。”
这轻飘飘、甚至带着点调侃和抱怨的语气,像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了白若霜一路上积压的所有怒火、担忧、无奈和失望里!
她几步就跨到了白若霖面前,站定。
身高带来的些许优势,加上那身警服自带的凛然气场,让她此刻看起来像座即将喷发的冰山,极具压迫感。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都比平时重了些,暴露着她内心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无波。
“白、若、霖!”三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碾出来的,带着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冰冷。
白若霖似乎察觉到了姐姐这次是真动了雷霆之怒,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里还在试图狡辩,声音都低了几分:
“姐,你别急,听我说,这回真不赖我,是那个愣头青先……”
“你闭嘴!”
白若霜厉声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威严和一股子冰碴子味儿,硬生生把白若霖后面的话给噎回了肚子里。
下一秒,在值班民警和旁边几个等待处理纠纷的当事人有些错愕的目光注视下,白若霜猛地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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