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年将纸条贴在内衣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走在厂区的水泥路上。
晚风微凉,掀起他蓝布工装的衣角,带起一丝铁锈与机油混合的气息。
远处厂房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只余几盏孤灯亮着昏黄的光。
前世实验室火灾前三天,他也收到过类似的警告——那时他以为是竞争对手的恐吓,随手扔进了碎纸机。
此刻,指腹隔着布料摩挲纸条边缘的毛边,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这次,我要把每根线头都攥紧。”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二天下班铃刚响,他没像往常那样去食堂打饭,而是绕到车间角落的监控配电箱前。
金属箱门挂着把生锈的铜锁,他从裤兜摸出早备好的细铁丝,手腕轻轻一抖,锁舌“咔嗒”弹开,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显示屏上的时间戳像爬满裂痕的老钟,10月12日14:00到16:00的记录是一片刺目的雪花点,正好是他调试数控车床的时段。
“果然。”他低声呢喃,指尖蹭过监控主机的散热口——积灰里有新鲜的指纹压痕,略带油脂感,像是匆忙间留下的痕迹。
当晚他翻出工具箱里的老式录音笔,那是林婉秋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说“记录灵感比记在本子上方便”。
他蹲在数控车床的操作台前,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把录音笔塞进操作面板下方的缝隙里。
金属外壳贴着车床的震动频率微微发烫,他按下录音键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盖过了车间通风扇的嗡鸣,仿佛整个空间只剩下了那一下下有力的跳动。
三天后的午后,车间里的切削声突然变调。
“卡——”
金属摩擦的锐响像刀尖划玻璃,刺耳而突兀。
陈启年猛地抬头,就见数控车床的刀头剧烈震颤,原本匀速旋转的主轴突然加速,“哐当”一声撞在防护栏上,溅起的铁屑擦着老钳工老李的耳际飞过,在墙上烫出个焦黑的洞。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味和汗水的酸涩。
“停机!快停机!”老李的工装裤膝盖处沾着机油,他扑过去按急停键,额头的汗滴砸在操作台上,发出“啪”的轻响。
王志从人群后挤进来,金丝眼镜片上蒙着层细汗,手指戳向陈启年的胸口:“我就说国产设备靠不住!上个月在沪市看的德国机床,人家那精度……”
“王总说的是。”周明德不知何时站在车间门口,保温杯握得死紧,杯身的茶渍在指节处洇出深褐色,“陈工,你是技术负责人,得写份事故报告。”他嘴角扯出半丝笑,眼角的皱纹像裂开的蛛网,“就写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建议更换进口机型。”
陈启年盯着周明德泛青的下眼睑——这是连续失眠的迹象。
他伸手抹了把脸,指尖还沾着刚才调试时的金属碎屑:“报告可以写,但得先弄清楚原因。”他弯腰从操作面板下摸出录音笔,“刚好这机子最近总闹脾气,我让人录了音。”
车间里的人自觉围拢过来。
录音笔的喇叭传出刺啦电流声,接着是两个男声——
“参数改到3.5?王总说要让这破机子出点岔子。”
“放心,我调了进给速度,等下刀头肯定卡……”
“啪!”王志的金丝眼镜掉在地上,镜片裂成蛛网。
他猛地扑向陈启年,被旁边的保全工一把拽住。
周明德的保温杯“当啷”砸在地上,褐色茶水在水泥地上蜿蜒,像条垂死的蛇。
“还可以看看监控。”陈启年掏出手机,调出拷贝好的画面——监控里,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猫着腰摆弄操作面板,袖口露出半截金链子,正是王志上次带来的“技术顾问”。
“王总,这是你手下吧?”陈启年歪头看王志,对方的脸白得像车间墙上的石灰,“改参数导致设备失控,算操作事故还是……”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周明德发青的脸。
“误会!都是误会!”王志的喉结上下滚动,弯腰去捡眼镜时差点栽倒,“那小子我早开除了!设备……设备没问题,没问题!”他抓起公文包往门外冲,皮鞋跟在地上敲出急乱的鼓点,撞翻了墙角的零件箱,螺丝滚得满地都是。
周明德蹲下去捡保温杯,手指在茶渍里发抖。
他抬头时,陈启年正盯着他,目光像车床的刀头,冷得能削铁。
当天傍晚的厂务会上,陈启年翻开笔记本,纸页上是他连夜列的条目:“建议成立技术监督小组,由林婉秋工程师任组长,负责设备调试、参数核验及日常维护。”他合上本子时,余光看见林婉秋坐在会议桌对面,白大褂领口露出半截银链——那是他去年送的,刻着“慎思”二字。
“小陈这个提议好。”张建国厂长拍了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晃出涟漪,“婉秋的技术水平全厂都知道,监督小组就这么定了。”
林婉秋的手指轻轻抚过会议桌上的木纹,抬头时眼里有光:“保证完成任务。”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敲在钢板上的锤,清清脆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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