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季宽听得极为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李幼邻这番分析,格局宏大,思虑深远,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子弟的口吻,倒像是白崇禧亲自谋划的一般。他心中既赞许又暗惊,赞许的是此计确实老辣,暗惊的是李幼邻的成长速度。
“好!好一个金蝉脱壳,深谋远虑!”黄季宽忍不住击节称赞,“幼邻,你此次上海之行,不仅胆大心细,更是立下了擎天之功!此批设备人员,于我桂系而言,无异于久旱甘霖,雪中送炭!不,是送来了了一座未来的兵工之城啊!”他兴奋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脸上因激动而泛红。
“季宽叔过誉了,此乃团体之福,侄儿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力。”李幼邻适时表现出谦逊。
“诶,不必过谦!”黄季宽摆摆手,回到沙发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幼邻,“东西和人已经到了南宁,下一步,你打算如何着手?德邻兄此刻重心在武汉和湖南方面,广西内部事务,我可全权支持你。”
李幼邻知道关键时刻到来,他坐直身体,清晰地说道:“季宽叔,人员和设备只是种子,如何让种子在广西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才是关键。侄儿一路思忖,认为南宁虽是省会,政令中枢,但目标过于显着,且偏居南隅,未来若局势有变,易受直接冲击。反观柳州……”
他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广西地图前,指向柳江之畔的柳州:“柳州水陆交通便利,上可通湘黔,下可达粤港,本身已有一定的工业萌芽,特别是黄嵘厂长经营的柳州机械厂,有初步基础。且柳州地处广西中心腹地,较为安全隐蔽。侄儿愚见,应将此次带回的所有资源,与柳州机械厂进行整合、扩充,在柳州建立一个新的、更具规模和隐蔽性的兵工生产基地。以此为基础,未来可逐步辐射全省。”
黄季宽走到地图前,凝视着柳州的位置,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重重一点地图上的柳州:“眼光独到!柳州确是最佳选择!黄嵘此人,我了解,是实干派,技术上也有一手,就是有时眼界和魄力稍显不足。有你去主持大局,正好互补。整合之事,有利于集中力量,避免重复建设。”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而坚定:“好!就这么定了!此事宜早不宜迟。我即刻手令一份,委任你为广西兵工筹备处特别专员,全权负责柳州新兵工厂的规划、建设与整合事宜!你需要什么支持——地皮、资金、人力,尽管开口!我会命建设厅、财政厅以及柳州地方,全力配合你!谁敢阳奉阴违,推诿掣肘,我拿他是问!”
这就是李幼邻最需要的“尚方宝剑”。他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肃然敬礼(虽未穿军装,但姿态标准):“谢季宽叔信任!幼邻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不过,幼邻啊,”黄季宽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长辈的关切,“此事千头万绪,绝非一日之功。你初到柳州,切记戒急用忍。首要之事,是安定人心,理顺关系,尤其是要处理好与黄嵘厂长的关系。他毕竟是地头蛇,熟悉情况,要借重他的力量,切不可操之过急,引起对立。”
“侄儿明白,定当谨记季宽叔教诲,以团结稳定为上。”李幼邻虚心接受。黄季宽的提醒非常及时,内部整合往往比技术难题更考验智慧。
离开省政府,已是华灯初上。南宁的夜晚远不如上海璀璨,只有零星灯火,更显静谧。李幼邻没有回宾馆休息,而是直接去了邕江宾馆,他要在技术人员离开南宁前,再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画一张更具体的蓝图。
他让副官在宾馆的餐厅安排了几桌简单的接风宴。虽然条件有限,但鸡、鸭、鱼、肉俱全,酒也是本地不错的米酒,显示出十足的诚意。这些离乡背井的技术人员,连日舟车劳顿,心中本就彷徨,见到这热腾腾的饭菜和主事者亲切的态度,情绪都高涨了不少。
宴席间,李幼邻挨桌敬酒,没有太多架子,用带着桂林口音的官话与大家交谈,询问旅途感受,关心家眷安置情况。他不谈太多空泛的大道理,而是着重强调了一点:“诸位离开上海这座大码头,来到我们广西,是给了我李幼邻天大的面子,也是对我们桂系的信任。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你们的手艺,在广西绝不会被埋没,只会更有用武之地!你们的待遇,只会比在上海时更好!”
朴实的话语,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能打动这些实干出身的技术人员。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宴席结束后,李幼邻又将程志远、周师傅(那位年长的钳工老师傅)等五六位技术核心,请到了自己临时的房间。房间不大,大家挤坐在椅子、床沿上,烟雾缭绕,却更显出一种密谈的亲切感。
李幼邻摊开一张在船上就开始构思、到了南宁后又补充修改的手绘草图,铺在桌上。草图虽然简陋,但功能区划分清晰:原料库、机加工车间、枪械装配线、炮弹试制区、动力房,甚至还有一个标着“技术讲堂”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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