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街道上,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烧焦的建筑残骸沉默地矗立,墙上的弹孔像无数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这座曾经繁华的东方十字路口。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焦糊和消毒水的气味,巡逻的英军士兵靴子踏过瓦砾的声响,在死寂的街区里显得格外刺耳。偶尔有枪声从城市深处传来,那是最后零星的抵抗,或是殖民当局的清算仍在继续。
但流血的不只是新加坡。
整个南洋仿佛一个巨大的火药桶,新加坡的火星已经落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一声必将到来的、震天动地的爆炸。
而在距离那片焦土千里之外的奉天,一切却呈现出另一种秩序——一种冰冷、精确、蓄势待发的秩序。
南方军委总部的核心区域深藏于地下,混凝土浇铸的通道幽深漫长,每隔十步便有全副武装的卫兵肃立。他们的步枪擦得锃亮,眼神锐利如鹰,呼吸都控制得极其轻微。厚重的防爆门一扇接着一扇,每开启一扇,都伴随着沉闷的气压变化声和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仿佛进入的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头沉睡钢铁巨兽的体内。
最深处的主作战指挥中心,是一个面积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圆形大厅。穹顶上排列着数以百计的乳白色灯管,将下方那张占据整个大厅中央的巨大沙盘照得毫发毕现。沙盘上山脉起伏,海岸线蜿蜒,正是整个南洋及周边地区的微缩景观。从缅甸的雨林到暹罗的平原,从马来亚的橡胶园到爪哇的火山,从南海的波涛到印度洋的深蓝,尽在其中。不同颜色的小旗密密麻麻地插在各处,代表着各方势力的分布与控制范围,而更多的兵棋模型——代表步兵的灰色方块、代表骑兵的深蓝三角、代表炮兵的红色圆点、以及少数几艘代表海军舰艇的银色模型——则陈列在沙盘边缘,等待着被一只只手摆放到命运的位置上。
李幼邻站在沙盘旁,背对着入口。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军便服,没有佩戴任何勋章,只有领口两枚小小的红色领章。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的脸侧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原本就棱角分明的面孔显得更加冷峻。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俯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刮过沙盘上的每一道山川河流,每一座城市港口。
大厅里已经站了二十余人。总参谋长刘峰站在李幼邻左手边稍后的位置,手里拿着厚厚一摞文件,鼻梁上的眼镜片反射着灯光。右手边是主管军工生产的负责人赵启年,一个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如松的老者,袖口还沾着些许机油污渍。再往后,是情报、后勤、通讯、政工、对外联络等各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所有人都屏息静气,连咳嗽声都听不见,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在空间里回荡。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混合着纸张、墨水、烟草和人体散发的微弱热量,形成一种独特而紧绷的氛围。
“新加坡的火,烧得差不多了。” 李幼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穿透力。“英国人被拖在那里,流血,烧钱,丢脸。法国人和荷兰人现在晚上睡觉,枕头底下都得压着枪。倭寇在挠头,美国人在打算盘。”
他直起身,从沙盘边缘拿起那根细长的黑色指挥棒。棒身是乌木的,一端镶着黄铜,另一端是坚硬的塑胶圆头。他把玩着这根指挥棒,动作很轻,很慢。
“这是个窗口。” 他说,目光抬起,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英国人被绊住手脚,列强心思各异,南洋的旧柱子已经朽了,新柱子还没立起来。这个窗口不会开太久。可能半年,可能一年。我们要在这段时间里,把我们的骨头变成铁,把我们的血肉变成钢,把我们的意志,锻成一把能劈开这混沌的剑。”
指挥棒的塑胶头,轻轻点在了沙盘上缅甸与暹罗的位置。
“第一阶段,我们站稳了脚跟,有了地盘,有了资源。现在,第二阶段——‘铸剑’。” 李幼邻的语调平稳,没有抑扬顿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听者的心里。“核心就一件事:把我们现在有的,变成我们能用的,而且是能碾压一切对手的力量。军事,工业,组织,思想,四管齐下,同步推进,没有主次,都是性命攸关。”
“军事第一条,”指挥棒在缅甸和暹罗的疆域上虚划了一个圈,“整军,强军,扩军。以柳州、奉天培训的骨干为核心,以我们现有的装备为基础,年底之前,我要看到十个全新的甲种师成型。装备要精良,人员要可靠,思想要过硬。对外,他们可以是‘边防部队’,可以是‘地方警卫’,叫什么无所谓。对内,他们必须是刺刀最利、脊梁最硬的那根骨头。”
“缅甸和暹罗那两支队伍,”指挥棒点了点仰光和曼谷,“要消化,要重塑。派更多的人进去,政委,教官,后勤官。指挥权要牢牢抓在我们信任的人手里。不听话的军官,慢慢换掉。老旧不堪的装备,逐步淘汰,换成我们的制式。思想工作要跟上,要让他们明白,跟着谁走才有活路,有前途。还有,后勤、通讯、情报,这三家的网络要先连起来,初步做到指令通畅,补给到位,消息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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