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并未持续太久。
她可不是为了这虚假脆弱的亲情来的。
老刀叔叔让她来南离,或许是想让她得女皇庇佑,但没想到其他人并不指望她认祖归宗。
她倒要亲眼看看,这所谓血脉根源之地,是何等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权力倾轧下,亲情到底何其廉价,人心何其叵测。
老刀叔叔这一误打误撞更是让她在绝境中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该握紧的刀。
既然权力如此迷人,让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既然她的存在本身就被视为一种威胁。
那她就偏偏要活下去!
不仅要活,还要堂堂正正地出现,要搅动这南离的风云!
他们越怕什么,她越要做什么。
夺权?为何不可!
这冰冷肮脏的权柄,若握在苏陌那样的人手中,不过是更多人的悲剧。
与其任人宰割,不如反客为主!
念头至此,一股混杂着痛楚与亢奋的战栗掠过脊背。
但兴奋过后是更冷静的权衡。
如今她重伤濒死,势单力薄,唯一能倚仗的,只有赫连烬。
可赫连烬恢复记忆,与苏晴之间那层利用与欺骗的薄纱已然撕破,冲突一触即发。
若他此刻与苏晴彻底翻脸,苏晴与苏陌这对姐弟即便不睦,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极有可能暂时联手。
届时,她和赫连烬将陷入南北夹击、内外交困的死局。
不能硬碰。
需寻他路破局。
女皇…那条路暂时被苏陌阻断,且女皇态度莫测,直接面圣风险太高。
目光流转间,她想起了大婚那日,女皇身侧那个与自己容貌更为酷似的女子——苏娇。
据说她性情活泼,远离朝政,最得女皇宠爱。
为何受宠?仅仅因为性子?恐怕未必。
那张脸…或许才是关键。
女皇将对大女儿的追思与愧疚,移情到了这个最肖似她的人身上。
既然皇室中曾有母亲那样的人存在,为何关于她的记载和传闻近乎湮灭?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母亲是父亲从战场上带回的孤女,来历成谜,如今看来定是女皇的女儿,她成婚生子后早逝,留下的只有几幅画像。
难道是…苏陌口中那个“为了男人抛家弃国”的举动,触犯了皇室不可饶恕的禁忌?
苏陌的恨意尤为突兀了,母亲离国时,他尚是少年。
一个少年,为何会对姐姐抱有如此深刻、甚至延续二十年的憎恶?
仅仅因为觉得她“愚蠢”、“给皇室蒙羞”?
还是有更私密、更不堪的缘由?
线索纷乱如麻,交织着爱恨与权力。
而苏娇,或许是一个切入点。
她对当年之事知道多少?她对这张脸带来的恩宠又是何种态度?
江见微一概不知。
但江见微心中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计划:她需要换一个身份,一张全新的脸,去接近苏娇,探听虚实,甚至……尝试结盟。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尽快养好这身伤。
苏陌那一剑狠毒精准,意在立毙,若非护心丸,她早已命丧黄泉。
江见微还沉浸在对未来的谋划与隐隐的亢奋中,连伤口的疼痛都仿佛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她甚至开始盘算,等能下地了,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一张新面皮,又该如何接近那位深居简出的二公主……
“吱呀——”
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扰乱了她的思绪。
江见微浑身一凛,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未受伤的右半身,左手下意识摸向空荡荡的袖中——那里本该藏着的银针早已不知去向。
她倏地抬眼,目光投向门口逆光的身影。
来人脚步带着长途奔波的仆仆风尘,肩头似乎还沾着未化的夜露寒意。
身形挺拔,气息沉凝,即便轮廓模糊,那种熟悉的气场,已让江见微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待看清那张冷厉的脸时,她紧绷的肩线松了一瞬,随即,却是更深的戒备。
是他。
沈玦。
松那口气,是因为她知道,沈玦或许会强行带走她,会用尽手段困住她,甚至可能气得想掐死她,但绝不会像苏陌那样,毫无犹豫杀死她。
但紧接着,她就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挪,脊背抵上墙壁。
不会要她的命,不代表不麻烦。
“这一次,是白砚清慢了我一步。”
沈玦踏进屋内,反手关上门,自言自语道。
他没立刻注意到江见微的伤,直到他的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才发现她心脏处深色洇湿的一团。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方才那点因“抢先一步”而生的信心,如同火星,嗤啦一声熄灭了。
他几步跨到榻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依旧居高临下,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处伤口。
再抬眼看向江见微时,他的眼底翻涌着惊怒。
“谁伤的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刻意维持的平静,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怎么离开了我,每一次见你,你都弄得这般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江见微!你就这么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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