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因为这不是儿戏。”
“一旦有任何差池,在座所有人可能只是损失一架原型机,损失一个项目。但雷雄同志。”
他看着雷雄。
“他要付出的,是生命。”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雷雄身上。那位四十二岁的顶尖试飞员,依然站得笔直,神情平静,目光坚定。
但他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林默继续说:“我知道,试飞任务本身就带有风险。全世界的试飞员,都是用命在飞。但是!”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却更重了。
“我不想让咱们的三代机,付出这样的代价。”
“我想让它一炮而红,顺顺利利地飞上蓝天,顺顺利利地定型列装,顺顺利利地成为保护这个国家领空的利剑。”
他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要付出代价,也最好不要是今天,不要是这架飞机,不要是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一个人。”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雷雄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林所长,谢谢您。”
他没有说更多。但那四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建军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林所放心,飞控调试,我亲自盯着。不通宵不放假,也要把所有隐患排查干净。”
陈致宁推了推眼镜:“航电系统自检程序,我会跑够一千遍。有一行代码可疑,都不装机。”
王海波用力点头:“气动数据,我们重新复核三遍。”
“失速边界,颤振边界、操纵效能……全飞完才收工。”
周海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林默点点头。
“好。大家整理手头的资料,尤其是航电,飞控,发动机,这三个系统,再梳理一遍问题清单。能在地面解决的,决不带上天。”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五点零九分。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一小时后,我们去试飞场,接飞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项目部里的气氛,从兴奋转为一种略带焦灼的等待。
没有人离开。大家都守在自己的工位前,一遍遍检查着早已检查过无数遍的设备,程序,数据。
陈建军打开飞控检测台的电源,绿色的指示灯亮起,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张自检流程表,一项一项核对—。
传感器信号,舵机响应,总线延迟,故障注入……每核对一项,就在表上打个勾。
陈致宁坐在航电综合试验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那是他昨晚刚完成的新版数据融合算法,他要抢在原型机到场之前,再跑一遍全仿真验证。
王海波带着两个年轻工程师,在一台绘图仪前展开十号工程的全尺寸气动外形图。
他们在用最原始的方法,拿比例尺,一毫米一毫米地复核机翼面积、后掠角、展弦比。
虽然计算机早就算过八百遍了。
周海峰趴在发动机检测仪前,调试着一组传感器探头。他的眼睛熬得通红,但手依然稳如磐石。
雷雄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去打扰任何人。
他只是默默打开那个已经写满了三分之二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开始写下今天的第一行字:
“1983年3月26日,晴转多云,微风。十号工程01架原型机,今日抵达宁北。”
他的手很稳,字迹工整有力。
时间过得很慢,又似乎很快。
墙上的挂钟,秒针“嗒、嗒、嗒”地走着,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窗外依然是深蓝色的夜空,启明星刚刚升起,在东方的天际孤悬着,冷冽而明亮。
“你说,咱们的飞机到底是什么颜色?”这是去年刚分来的大学生,姓刘,飞控组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好奇。
“肯定不是歼-8那种银白。”旁边一个老工程师说,“林所长不是要求涂吸波涂层吗?应该是深灰色。”
“我猜是浅灰。”另一个人插嘴,“你看M国人的F-15、F-16,都是浅灰。深灰吸热,机载设备受不了。”
“那是你外行。浅灰反射强,不利于隐身……”
争论渐渐多了起来,项目部里恢复了热闹。
林默没有制止。他知道,这种争论,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等待,把焦灼的心,挂在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上,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他走到窗边,看着东方的天际。
深蓝色正在缓慢地褪去,像一块浸透了墨水的绸布被慢慢漂洗。天际线处,有一抹若有若无的青白色,正在一点点洇开、扩散。
天快亮了。
他看了看表:五点四十三分。
赵建国的电话还没有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车队一路顺利。
他正想着,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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