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辰神色肃然,话音声调冷峭,透着几分不悦。
“本王说过的话,不会收回。”
大理寺卿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回答。
“郡主年纪尚小,不能担此重任,如若王上想要姑娘,下官可做主,找些您喜欢的送来……”
世人皆知,昭阳王残暴,须得安抚为上。
昭阳王侧首,冷睨向他。
“好啊,有多少,给本王送多少。”
大理寺卿听他语气,并非真的同意。
可是眼下,他找不到别的办法,硬着头皮点头致意。
傅珩瑜听到大理寺卿的禀报,气得牙痒痒。
“好一个昭阳王!”
若非知晓傅夭夭长居城外庄子,半步未曾离开,否则以昭阳王今日之举,他们二人之间定有内情。
“皇上,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弄清楚他此次进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大理寺卿肃容提醒。
“宣其他几位大人进宫廷议。”傅珩瑜冷着脸庞,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记得去一趟康王府。”
“是!”
傅淮序听说了昭阳王指定要傅夭夭的事,神色凛然。
“你要的姑娘,本王会给你找到。”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大理寺卿听到康王的赞赏,心中感到松快,可很快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得不答应昭阳王的无礼要求,怎么还办得好了?
转念一想,作为皇叔,能用十个姑娘让傅夭夭不用抛头露面,这笔买卖着实合算,而康王对郡主多关照一些实属正常。
大理寺卿见过康王后,赶紧回宫了。
破风给傅淮序送来热茶,看见他临窗而眺,又回到了从前满腹郁闷的样子,嘴上嘟囔。
“王爷,您打算就这么默默地帮助郡主吗?”
如果不是王爷拖住皇帝两天,怕是郡主前两日便已经被处以极刑了。
私闯御书房,那是多大的罪名!
王爷早知道郡主野心勃勃,明知道郡主什么都查不到,仍然冒险在暗中帮她,此事一旦败露,康王府也会被一同问罪!
郡主以为她做得天衣无缝,实际是王爷提前收买了御书房周围的守卫!
她刚进御书房不久,王爷就得到了消息!
“她不同意本王想到的解决方式。”
“过了这么久,本王还没有想出新的法子来。”
“在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法之前,我不能将她置于险境中。”
傅淮序面色怅然,望着圆月。
“王爷有成人之美,可是有些人,却不知道王爷一番好意。”破风语气酸酸的。
那日宫里送来了药,也送来了人,傅夭夭前脚走,后脚宫里就送来了人。
王爷看都没看一眼,为郡主守身如玉。
太后知道后,把他叫到宫里去,直言打听他那小倌儿长什么样,有何等能耐,可以把王爷迷得五迷三道的。
“本王不能为了私欲,让她无法自处。”傅淮序紧紧咬着牙说道。
没有人知道,为了暗中守护好她,他每日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可是王爷——您这样折磨自个儿,吃得消吗?”破风心中暗叹,真是造化弄人,他这贴身护卫,要为主子的婚事操碎了心。
傅淮序嘴角微微下弯,笑的动作,比哭更难看。
自见到姜勇堂那一跪后,他曾扪心自问过,不顾一切手段把明姝接到康王府后,难道她就能一辈子不见人了吗?
他不是不想,不是不能,只是不想让她跟着为难罢了。
只是傅淮序没有想到,他的一步隐忍,却成为了步步退让,纵然心如刀绞,也只能独自在夜晚黯然神伤。
两日后。
康王府书房摆满了物件,桌上放着一副花灯的图卷。
破风匆忙进府,回禀。
“王爷,昭阳王用鞭子把咱们送去的姑娘全都吓跑了。”
傅淮序放下手里的纂刻刀。
让破风把情况详细说给他听。
康王听后,没有说话。
接下来,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康王送美人到驿站被昭阳王撵走的消息,很快在京城里传开。
皇上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
据说昭阳王每日除了在驿站里喝酒吃肉,就是放纵扈从在街市上纵马奔驰,吓得附近的百姓怨声载道。
“既然他如此没有规矩,不若请皇上下旨,微臣即刻去把他‘请’进宫!”谢观澜站出来提议。
总不能在自己的地界上,让别人作威作福了去。
皇帝看着他,微微颔首。
当日下午。
谢观澜等人便一同去了驿站。
扈从之一石坚,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看见只是几个年轻气盛的官员,并无傅夭夭的身影,禁不住嘲笑道。
“王上千里迢迢到京朝拜皇上。”
“可你们却毫无诚意,不必再来劝说!”
谢观澜上前一步走,神色肃穆。
“尔等奉命,是来请昭阳王入宫面圣的。”
“我们王上说了,除非答应,否则,一切免谈。”
石坚威风凛凛的拒绝,不再和他们浪费时间,提腿往驿站里走。
见他们如此嚣张,跟随谢观澜一道前来的护卫,就要冲进去拿人,和石坚等人,拔刀相向,谁也没有惯着谁。
昭阳王为了要傅夭夭代表大晟前来陪同,谁的面子也不看。
这哪里是朝拜,分明是将大晟踩在脚下肆意拿捏。
谢观澜长眉下压,薄唇紧紧抿成一道冷硬弧线。
现在不是和昭阳王动手的时机,也不能让傅夭夭背上一个祸国妖女的名声。
……
傅夭夭在府上,与屠盛一同逐一梳理、查访瑾王旧日故交。
韩家人的口风虽然很紧,屠盛还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韩家庶子韩同野心极大,奈何资质平庸、无人提携,整日游手好闲,为人却颇有心计。
他姨娘与正室主母嫌隙深重,往日屡起争端。
“总算找到契机了。”傅夭夭在韩同的名字上点了点。
“说起来,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韩姑娘了。”
傅夭夭若有所思,安排人给韩蔚然送去了帖子。
韩蔚然接到帖子,装扮一番后,愉悦赴约。
时至傍晚,韩蔚然才从公主府离开。
傅夭夭送她到门口,准备转身回到房间,听到了有马蹄声渐近。
昭阳王身边的扈从又来了,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她。
? ?破风:如今的王爷,还是从前的王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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