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梁栋心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在此之前,岳菲就曾猜测过,廖承霖很可能会借机挽留他,让他留在千嶂省任职。
他要能力有能力,要背景有背景,又没有卷入千嶂省的本土利益纷争,绝对是廖承霖最能信任、也最能倚重的绝佳人选。
可越是这样,梁栋心里的抗拒就越强烈。
他见过太多官场争斗的残酷,千嶂省的水太深,他不想把自己卷进来,更不想被廖承霖拿来当刀来使。
但梁栋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垂下眼帘,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廖书记,感谢您的信任和器重。只是千嶂省的情况太过复杂,饶寅钟、金皓等人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我留下来,恐怕会陷入无尽的争斗之中。而且,我在岭西那边还有不少工作没有收尾,贸然留下来,恐怕不太合适。”
他的话留了余地,既是坦诚顾虑,也是隐晦的推脱,他在等着廖承霖的退让,也在说服自己,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廖承霖早就料到了梁栋的犹豫,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担心卷入我和金皓、饶寅钟的争斗,担心无法兼顾岭西的工作和家人,这些都合情合理。但梁栋,你有没有想过,千嶂省现在需要你这样的干部,千嶂的百姓也需要你这样的干部——你在青峦,能为了查清真相,顶着压力对抗张文宏一伙,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千嶂还有更多百姓,在苦难里挣扎吗?”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恳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却又不失省委书记的威严:
“你不用着急下结论,我也不逼你。这样,明天我带你去下面转一圈,不去那些繁华的市区,也不去那些已经打造好的示范县,我带你去千嶂省最落后的深山里,让你看看千嶂省真实的一面,看看那些被遗忘在大山深处的百姓,看看那些被挪用的专项资金本该去的地方。等你看完了,再做决定,好不好?”
廖承霖心里清楚,梁栋的软肋,从来都是百姓的疾苦,只有让他亲眼所见,才能真正动摇他的决心。
梁栋看着廖承霖真诚的眼神,心中的犹豫渐渐松动。
他本想拒绝,可那句“被遗忘在大山深处的百姓”,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刻意筑起的防线。
他也想知道,千嶂省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国家拨付的巨额专项资金,到底被用到了哪里。
更重要的是,他无法拒绝廖承霖眼中的恳切——那是一种身负重担的疲惫,一种渴望有人并肩作战的孤独。
于是,他点了点头:
“好吧,廖书记,我就陪你下去走走,到处看看……”
这一刻,他的犹豫里,多了几分好奇,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责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廖承霖就带着梁栋、自己的秘书和司机,四个人一辆普通的越野车,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地方干部陪同,轻车简从,悄悄离开了石江市区,朝着千嶂省西部最偏远的深山区域驶去。
车子越往西行,城镇的痕迹就越淡,最终彻底驶入连绵不绝的群山之中,蜿蜒的山路狭窄而陡峭,一侧是悬崖峭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车身剧烈颠簸,仿佛随时都会被山风卷下山崖。
越野车在山路上行驶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终于抵达第一个目的地——望西县的深山片区。
这里没有像样的道路,只有村民们常年踩出来的羊肠小道,泥泞不堪,越野车根本无法前行,几人只能下车步行。
沿着小道往山里走,周围的树木愈发茂密,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朽的草木味,远处的山涧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却丝毫没有田园诗意,只有一种与世隔绝的荒芜。
他们首先来到的是一个名叫李家坳的深山村落,整个村子依山而建,零星散落着十几户土坯房,大多建在半山腰上,墙体斑驳脱落,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不少房屋的梁柱已经腐朽,用几根粗壮的木头勉强支撑着,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其吹倒。
村子里没有通电,没有通水,村民们的生活用水,全靠山间的溪水,照明则只能靠蜡烛。
这里的山民,世代居住在深山里,与外界几乎隔绝,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所谓的“脱贫攻坚”,到底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在村口,他们看到了几个老人坐在一块破旧的石板上,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身上沾满了泥土,眼神浑浊,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和苦难刻下的印记。
村子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却很少有人能挣到钱,更很少有人愿意回来,深山里没有出路,回来只能重复祖辈的贫困。
一户山民家里,墙壁漆黑,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张掉漆的桌子,锅里煮着的是红薯和野菜,连一点油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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