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者的传讯，在九院公共频道上炸开的瞬间。
王星宇能清晰地感觉到。
数十道神识，从各个学院的营地方向扫过来。
密密麻麻，像针一样，扎在轮回学院的营区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应。
等他决定，是自己一个人去黑风渊送死，还是拉着整个太初圣地的人陪葬。
他没有立刻回应。
指尖轻点眉心。
让昊天分析为首者，选择黑风渊的原因。
黑风渊，在太初圣地的西北方向。
是一处存在了数十万年的上古战场废墟。
那里的暗系法则浓度极高。
常年被空间乱流和深渊魔气覆盖。
是极其适合魔族作战的主场。
但同时，也是极其适合暗系法则持有者作战的主场。
“他选黑风渊，不是为了让魔族占便宜。” 王星宇低声说。
“没错。” 昊天轻声附和，“是为了公平。他体内有刑无疆的双向反馈标记，标记会采集他的战斗数据，传回万魂狱。对他来说，战场环境越极端，采集到的数据就越珍贵。他要的不是优势。他要的是数据。”
营帐外。
各院营地方向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刺耳。
天魔殿的方向，突然传来魔天烬懒洋洋的声音。
“黑风渊那地方，我三年前去过。深渊魔气的浓度，能把普通修士的神魂压成饼。他敢一个人去，你们谁还敢说他靠轮回学院撑腰？”
人皇学院的方向，一个主战派的天骄，立刻冷笑着接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去送死。”
“送死的人，不会跟百万大军的统领谈条件。” 魔天烬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你连跟人家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主战派天骄，立刻闭嘴了。
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周围的议论声，也小了很多。
王星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直了身体。
激活了九院的公共频道。
回应为首者。
不是接受挑战。
是修改规则。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黑风渊。我一个人来。你的百万大军，撤出太初圣地外围三百里。在我踏入黑风渊之前，所有魔族不得靠近太初圣地一步。”
公共频道，瞬间沉默了。
数息之内，没有任何声音。
各院营地的议论声，也彻底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想到。
在百万大军的逼迫下。
他不仅没有低头。
反而敢反过来，向魔族的统领提条件。
数息后。
为首者的声音，再次在公共频道响起。
只回了一个字。
“可。”
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太初圣地。
他要的，只有王星宇这个人。
王星宇关闭了公共频道。
开始安排后续的防务。
“苍玄和青冥，留在太初圣地，协助大长老防守。”
“星紫萱，继续监控演武场禁制的状态。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通报。”
“我独自去黑风渊。”
没有人反对。
也没有人说 “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都知道。
为首者的条件是 “一个人来”。
多一个人去，只会让百万大军重新合围。
只会给太初圣地，带来更大的灾难。
出发前。
昊天将黑风渊的完整地形图，再次调出。
重新标注了所有可能的埋伏点和禁制残留。
星紫萱拿着罗盘，走到他面前。
“我推演出黑风渊的最深处，有一处被上古禁制封死的区域。” 她的声音很轻，“禁制的结构，与人皇封印有九成相似。”
“禁制上的封印时间，和黑风渊的形成时间，完全吻合。人皇在这里封过东西。不是传承。是某种被刻意压制的力量。那封印上的人皇守护符文，和师尊石符上的图腾，是同一只手刻的。”
昊天立刻将这片区域，标注为黑风渊探索的最高优先级目标。
王星宇点了点头。
转身，朝着太初圣地的山门走去。
刚走出山门。
怀里的凌虚令，突然微微发烫。
不是预警。
是一道极淡的空间法则波动，从高墙防线的方向传来。
凌虚大帝的分身，在消散前，留在凌虚令中的最后一缕残留意念，被激活了。
意念只有一句话。
“黑风渊深处，有上古人皇留下的东西。不是传承。是一道封印。封印下面压着的东西，和八长老的师尊有关。”
王星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握紧了手里的凌虚令。
能清晰地感受到。
储物戒中的石符，与凌虚令产生了极微弱的共鸣。
三件东西。
石符、布防图、凌虚令。
都与同一个坐标，产生了联动。
这绝不是巧合。
“是人皇在无数纪元前布下的局。” 昊天轻声说，“每一件遗物，都是一枚路标。为后来者，指引同一条路。”
王星宇深吸一口气。
继续往前走。
身后。
魔族的百万大军，正在按照约定，缓缓撤离太初圣地外围三百里。
那道厚重的黑色环带，一点点退散。
护山大阵的金色光壁，在压力减轻后，微微反弹。
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像松了一口气。
暮色，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天地间，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余光。
黑风渊的轮廓，在西北方向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像一道被空间乱流反复切割过的巨大伤口，横亘在大地上。
入口处的魔气，已经浓郁到凝成了黑色的液态。
从裂隙的边缘，缓缓溢出。
滴落在地面上，烧出一道道极细的焦痕。
为首者的气息，在裂隙的深处，若隐若现。
他已经到了。
在等。
等王星宇踏入黑风渊。
等那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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