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恰好今天没事，不然就让其他人过来了。
他带着谢阳等人随意在厂里转了转，而后去仓库查看货物。
第三服装厂的仓库面积颇大，但谢阳一打眼就能知道这厂里挤压的库存并不少。
谢阳道，“我们能先看最新出来的冬款吗？”
陈主任一愣，“当然可以。”
今年二月中旬才过年，离着过年还有好几个月时间，这一段时间都是服装销售的旺季，衣服也是冬款为主。
陈主任带他们过去旁边的产品展销厅看了一圈，说实话谢阳对他们的款式不是很满意。
比首都周边的还要差上许多。
待问了价格，谢阳就有了其他的想法。
陈主任知道谢阳是首都来的，就问谢阳，“以你的眼光来看，这些衣服放在首都的百货商店能卖出去吗？”
谢阳没说话，看向大军他们。
陈主任好奇，谢阳解释，“我那边销售都是靠他们，他们比我更清楚市场的需求，还有年轻女性的喜好。”
一个叫强子的青年便说，“陈主任，咱没读过书，可能说话没那么好听，咱这儿的衣服质量没的说，绝对是很好的。”
闻言陈主任笑起来，颇有些自豪，“那是自然，咱们这边衣服的布料都有专门的棉纺厂供货，每一批货都严格把关的。”
“可惜款式太老旧了，面料也不够新颖。”
强子一句话让陈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瞬间变得通红。
谢阳忙打圆场，“陈主任您别介意，因为我们之前卖的都是羊城来的货，那边的款式跟咱们北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不不、。”陈主任今年才四十，还要在厂里干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厂里的现状。
但他们偏安一隅，却没去南方看过。
他认真的对谢阳道，“那你们能说说南方的衣服什么样吗？”
服装在任何时候女性的衣服款式更多，到男人身上款式就少的多了。
谢阳还没说话，陈主任便打量谢阳带来的几个青年。
一个个穿的都很时髦，再看款式和布料，布料不一定比他们厂里的好，但是款式绝对更好。
哪怕是款式差不多的，人家的似乎更修身，看起来就更好看。
陈主任沉默了。
他不禁微微皱眉，“那就是说我们设计的服装款式不好。”
谢阳便道，“不是说咱们设计的服装不好，是南方那边发展的比咱们北方就是快，那边临着香江，这几年不少偷偷来往的人带来的新鲜消息，这一点上的确有差距。”
“不过短时间来说，咱们厂里的衣服还是可以的，但不能入大城市，往县城走还是没问题的。”
陈主任眉头皱的更紧，“那你们还要吗？”
谢阳点头，“要啊，不过我们得有选择的要，而且价格得合适，不然我们卖不出去。不能砸了我们自己的招牌。”
于是在谢阳的提议下，陈主任又让人带来许多挤压库存的衣服样衣过来。
款式就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优点就是质量好。
谢阳挨着看过，挑选了二十多款上衣，至于裤子，不是他说，这厂里的裤子款式没几种，挑选的余地都不多。
“就这些吧，如果有货的话，一个款式五百件。”
二十个款式就是一万件！再加上裤子，那得一万多件了。
陈主任呼吸有些急促。
这可比几个百货商店一年的进货量都多了。
谢阳以为没有，便说，“也可以少一点，不过价格如果不合适我也不能要。”
在价格上他知道给百货商店是有内部价的，至于给他们的价格，也必须得低于这个价格。
谢阳也道，“这些衣服大部分是库存货，我们不买，恐怕厂里要清理库存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这是事实。
陈主任看他，“你想怎么买？”
谢阳：“新款的按照你们给百货商店的价格低一块，另外的积压库存按照我们以前进货的方法直接打包价。至于具体价格，您可以和厂里商量一下，咱们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合作愉快的话往后我还让人过来拉，车仓库里的货物积压在那里你们还得分出人手来保管吧，当然，最主要的，南方服装发展日新月异，一天一个样，如今这些就已经过时，今年卖不出去，明年更难。 ”
这些并不是谢阳危言耸听，陈主任作为销售科的主任，必然也有自己的渠道知道一些消息。
倘若陈主任还剩两三年退休，大可不管这些，凑合到退休完事儿。
但陈主任正值壮年，如果不把这销售搞好，旁人可不管是不是他的问题，只会认为销售科不作为。
衣服卖出去了，厂子才有资金。
谢阳道，“只要价格合理，我给现钱。”
订金都不用，直接一次性拿清。
只要价格合适。
陈主任道，“你能给我个底价吗？”
谢阳笑了。
这人还真是有意思了。
谢阳便写了一个底价，“就这个了。”
陈主任一看，眉头皱的更厉害，这都快贴着他们的成本了。
谢阳道，“放在仓库里，衣服就是衣服，永远变不成钱。只有衣服变成钱了，才能继续周转。”
闻言陈主任道，“你们先去会议室稍等，我去找领导商量。”
说完陈主任匆匆走了，谢阳等人则跟着销售科的科员去会议室等候。
办公室基本都在这一层，谢阳耳朵好使，旁人听不见，他却能隐约听到一点吵架的声音。
吵架是必然的，毕竟他这价格很低。
几乎比他从羊城那边弄来的都还低。
但他也不怕对方不卖，因为对方库存太多了，哪怕是大厂也经不起长时间的积压，不清出去，早晚一天会反噬到厂子上头。
或许工人的工资都得拿衣服抵，或许干脆守着那么多衣服发不出工资。
大军小声问谢阳，“能行吗？”
谢阳轻笑，“不行就再换一家，反正不涨价。”
服装厂如今其实只要不亏钱就没有不卖的理由，除非领导班子只要脸不要效益。
过了近一个小时，陈主任这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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