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的手指缓缓收拢，搭在那冰冷的乌木盖沿上。
铜条的棱角硌着指腹，传来细微的钝痛。
他微微用力。
“咯——”
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像骨头错位般令人牙酸，盖子顺着盒口的轨道，被揭起了寸许。
就是这窄窄一道缝隙。
异变骤生。
“呜呜呜……嘻嘻嘻……”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一种直直钻入耳膜深处的、尖锐又黏腻的声响——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像无数婴孩被扼住喉咙时发出的咯咯声，又像指甲刮过枯骨的嘎吱声，混在一起，从那道缝隙里密密麻麻地涌出来。
温羽凡的眉头瞬间拧紧。
一股浓重到近乎实质的阴郁气息，顺着缝隙喷薄而出。
那不是雾气，而是某种黏稠的、带着惨白微光的浊流，像无数只看不见的细小爪子，疯狂地攀爬出盒子边缘，瞬间便将茶几上方那盏昏黄的灯光浸得一片惨淡。
“什么鬼东西？”温羽凡低喝一声，声音沉稳，却难掩那本能的厌恶。
但他手上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盖子继续被揭开，寸寸上移，那嘶嘶的笑声愈发放肆，阴郁的浊流愈发汹涌，像决堤的污水，沿着茶几边沿蜿蜒淌下，所过之处，木质桌面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惨白的烟气。
温羽凡目光一凝，手腕陡然发力——
“哐！”
乌木盖被彻底掀开，甩在一旁，撞击在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盒内的“东西”，终于毫无遮拦地冲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固体，也不是什么液体，而是纯粹由阴郁诡异的能量凝聚成的浊流！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纠缠、咆哮、翻滚，无数鬼哭狼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道刺耳至极的尖啸，震得整间屋子的窗棂都在嗡嗡颤抖！
浊流在灯下扭曲、膨胀，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狰狞，眨眼间，便在温羽凡头顶半尺处，生生扭曲出一张巨大无比的脸！
那脸没有五官，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洞，却仿佛能“看”到温羽凡，所有的阴郁、怨毒、毁灭的意志，都死死地锁在他身上。
紧接着——
“嗷！！！”
一声非人的咆哮，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那浊流猛地收缩，又骤然爆开，化作一只三丈来高的巨大鬼影！
鬼影通体惨白透着青黑，如烟似雾，却有着狰狞扭曲的轮廓，仿佛是将世间最深的噩梦具现成形！
它双臂张开，虚幻的利爪划过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鸣，挟裹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朝着温羽凡直扑而下！
温羽凡脸色一沉，没有丝毫犹豫，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暴射！
太师椅被巨力撞飞，狠狠砸在墙角，四分五裂！
“轰！”
鬼影的利爪擦着他身前落下，虚幻的爪尖划过空气，竟带起一道凄厉的音爆！
茶几瞬间被那股阴郁之力贯穿，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切口处没有木屑飞溅，只有一片焦黑，仿佛被极阴之火瞬间烧蚀！
温羽凡落地，脚尖点地，身形未稳，巨大的鬼影已再次扑至！
这一次，它张开了那张没有脸孔的“嘴”，爆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嘶吼，阴郁浊流如海啸般当头罩下！
躲无可躲！
温羽凡双拳紧握，衣裳下提尔战纹金光大作，亢龙功强化的肌肉瞬间鼓胀，体内的本源清气疯狂运转，汇聚于右臂，不退反进，迎着那铺天盖地的阴郁浊流，一拳轰出！
“装神弄鬼！去死！”
他在心底低吼，意识死死锁定那扑来的鬼影核心。
然而，拳锋递出的瞬间，温羽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毫无实感。
就像一拳打进了绵密的、深不见底的沼泽。
没有碰撞的震颤，没有力量传递的反馈，什么都没有。
他的拳头仿佛穿透了一层薄纱，直接落在了空处！
那巨大的鬼影，似乎连实体都没有！
可那股刺骨的阴寒，那几乎要将灵魂冻裂的怨毒，却是实打实地顺着他的手臂，疯狂钻入他的经脉！
“嘶……”温羽凡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泛起一层惨白的霜色，动作竟迟滞了半分！
鬼影抓住这刹那的空隙，虚幻的躯干猛地缠绕上来，像一条巨大的、冰冷的蟒蛇，将他死死勒住！
那阴郁浊流顺着他的领口、袖口、裤脚，无孔不入地往皮肤底下钻！
刺骨的冷，焚烧五脏六腑的怨，还有那种被无数尖牙利齿啃噬灵魂的幻觉，瞬间将他淹没！
温羽凡心中剧震，不是恐惧，而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世上，还真的有鬼！
他斗过吸血鬼，但那毕竟还是血肉之躯，有实体，有弱点，拳刀到了，一样能破皮断骨。
可眼前这东西……没有实体！
他的拳头，对它而言仿佛根本不存在！
难怪……难怪连陈墨都着了道！
以陈墨宗师境的修为，哪怕遇袭，身法、劲力皆在巅峰，可若是攻击打在空处，任你再高的功夫，又如何伤它分毫？只能被动承受这阴邪之力的侵蚀，直到生机被彻底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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