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球从山脊上滚了下来。不是掉下来的,是沿着山坡慢慢滚,像一颗弹珠顺着斜坡往下溜。
它滚到方大宝脚边停下来,闪了两下光,“叮”了一声,然后往山的方向滚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方大宝——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跟我走。
猎奇哥把解放鞋的鞋带紧了紧:“它要带咱们去那个‘归墟’?”
方大宝弯腰把新球捡起来。新球在他手心里温温的,光一闪一闪,像心跳。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球体内部流动,不是电流,是某种更古老的、说不出名字的力量。
楚凌云从院子里走出来,背上背着那个布包裹,铁棍插在包裹侧面,露出青黑色的棍头。
石猴蹲在他肩头,金色的眼睛盯着新球,尾巴慢慢摇着。
“韩叔,”方大宝转头问,“归墟是什么地方?”
韩松端着保温杯,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父亲说,那是所有铁蛋的来处。也是它们的归处。他没进去过,但他找了一辈子。”
方大宝把新球放进口袋——新铁蛋也挤在那个口袋里,两颗蛋挨在一起,一蓝白一深蓝,把口袋照得透亮。
新旧两只铁蛋都好好收着,旧铁蛋彻底蜕变成了新球,新铁蛋一路上都在“嘀嘀嘀”地跟新球交流,像在问路。
楚凌云走在最前面,沿着山脊往东走。他们经过昨晚机械巨人跪下的地方,地面上留下两个深深的凹坑,是膝盖砸出来的。
方大宝蹲下来摸了摸坑的边缘,土是焦的,像是被高温烧过。
走过这段山脊,前面的路开始往下走。越往下走,林子越密,阳光彻底被树冠遮住了。
猎奇哥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树干之间扫来扫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山体开裂的那种裂缝,而是像被人用刀砍出来的一道口子,宽约两丈,深不见底,边缘整整齐齐。
楚凌云停下来,把铁棍从背上抽出来。
“到了。”他说。
方大宝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
底下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照下去,被黑暗吞没了。一阵风从底下涌上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腐臭,不是泥土味,而是一种干燥的、像旧书页一样的味道。新球从他口袋里跳出来,滚到裂缝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直接滚了下去。
方大宝伸手去抓,没抓住。新球消失在黑暗中,那团深蓝色的光先是越来越小,然后彻底看不见了。
新铁蛋紧跟着也从口袋跳出来,四条腿一蹬,也跳了下去。
“嘀——”一声长鸣从裂缝底下传上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方大宝趴在边缘往下喊,没有回应。他急得额头冒汗,伸手去摸柴刀,被楚凌云一把按住了。
“别急。”楚凌云从布包里掏出一捆绳子,一端系在旁边的大松树上,另一端扔给方大宝,“系腰上。我先下,你跟着。”
“楚大哥,下面不知道有什么——”
“所以才我先下。”
楚凌云说完就抓着绳子滑了下去,动作利落得像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石猴蹲在他肩头,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方大宝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绳子抖了三下——楚凌云发的信号,可以下了。
方大宝深吸一口气,抓住绳子往下滑。岩壁很粗糙,到处都是凸起的石头,手和脚都能找到落脚的地方。猎奇哥跟在后面,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在裂缝里回荡。
绳子到底了。
方大宝的双脚踩到了实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那一线天光像一根银针。他摸出手电筒打开——光柱照出了楚凌云的身影,也照出了他们脚下的东西。
地板。
石质地板上铺满了整整齐齐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中央都刻着一个印记——铁蛋的印记。成千上万个印记,密密麻麻,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手电筒的光柱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墙壁和穹顶。
这不是裂缝,这是一座地下的宫殿。全是用石头砌的,没有一根柱子,没有一扇窗户,只有石板上那数不清的印记,在黑暗中沉默着。
新球和新铁蛋都不见了踪影。但方大宝能感觉到它们就在附近——因为那些石板上的印记,正在一块接一块地亮起来。从脚下开始,向外一圈一圈地蔓延,像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又一盏灯。
蓝色的光,深蓝色的、浅蓝色的、青色的、银白色的,各种颜色的光从石板上升起来,照出了这座地下宫殿的全貌。
穹顶很高,高到手电筒的光根本够不到。四面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不是人画的,更像是某种力量留下的印记。方大宝看不清壁画的细节,但他看到了一个重复出现的图案:一只手,捧着一个发光的球体。
铁蛋。
猎奇哥从绳子上滑下来,跌坐在石板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嘴巴张着,合不拢。
“方大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这地方……不是人造的。”
方大宝知道。
这地方不是人挖出来的,也不是机器挖出来的。这地方一直都在山底下,在这座山里存在了很久很久。比龙泉村久,比韩松久,比方远行久。比所有人加起来都久。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叮”。
回音响了很久。
方大宝握紧了柴刀,朝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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