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三年八月,川陕苏区的烈日,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人。
大巴山深处的红九军二十五师七十四团驻地,黄土被晒得裂开一指宽的口子,风一吹过,卷起漫天尘土,呛得人嗓子发干。团部所在的土坯房里,连一丝风都钻不进来,闷热得像个蒸笼,可坐在八仙桌前的团长李云龙,却半点汗意都没有——不是他不怕热,是心里的火气,早就把浑身的汗水都烧干了。
此刻,李云龙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底里,只有浅浅一层白花花的盐粒,少得可怜,摊开了都盖不住碗底。
旁边,七十四团的政委赵刚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声音低沉得像是压着一块石头:“团长,师部刚送来的消息,整个巴中苏区,现在的存盐,加起来不够三万斤。咱们红九军三万多人,再加上苏区的老百姓,平均下来,一个人一天连一钱盐都分不到。”
“一钱盐?”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粗瓷碗跳了一下,那点可怜的盐粒撒出来两三颗,他心疼得赶紧用手扒拉回去,“扯淡!一钱盐够干什么?塞牙缝都不够!战士们天天爬山打仗,没盐吃,腿都软得跟面条似的,还怎么打仗?”
赵刚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田颂尧的川军,上个月刚被咱们打退了三路围攻,心里恨得牙痒痒,直接把所有通往苏区的盐道全封死了。南部县的盐井就在嘉陵江边,离咱们不过百十里地,可川军把路口堵得死死的,盐商不敢走,挑夫不敢来,咱们就算有钢洋,都买不到一两盐。”
李云龙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训练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操场上,七十四团的战士们正在训练刺杀,可往日里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们,今天一个个脸色发白,脚步虚浮,端着步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几个战士拼刺的时候,脚下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脸色惨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班长,我……我头晕,腿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战士扶着枪杆,有气无力地说道。
被称作班长的老红军,嘴唇干裂起皮,他摸了摸自己浮肿的小腿,苦笑着摇头:“忍忍吧,没盐吃,都这样。咱们还算好的,后方的伤员,才叫遭罪。”
李云龙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临时战地医院。
医院里,躺满了之前反击田颂尧围攻时负伤的战士。没有盐,就没有消毒的盐水,伤口根本没法愈合,很多战士的伤口发炎溃烂,流脓不止,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医生和护士们急得团团转,可手里连最基本的消毒盐水都拿不出来,只能用清水简单擦拭,眼睁睁看着战士们受折磨。
一个腿上中弹的战士,伤口肿得像发面馒头,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到李云龙过来,勉强撑起身子:“团长……我没事……还能打仗……就是……就是想吃口带盐的饭……”
李云龙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他蹲下身,轻轻按住那个战士的肩膀,声音沙哑:“好好养伤,盐,老子一定给你们弄来!谁也别想断咱们红军的盐路!”
走出医院,李云龙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太清楚盐对一支军队、一个苏区意味着什么。人不吃盐,就会浑身无力、四肢浮肿,别说打仗,连走路都费劲。伤员没有盐水消毒,伤口就会恶化,轻则截肢,重则丢命。川军这一手,比真刀真枪的进攻还要阴毒,这是要困死、饿死、拖死整个川陕苏区!
“政委,把营连干部都叫过来,开会!”李云龙沉声下令。
不到十分钟,七十四团三个营的营长、教导员,还有特务连、机枪连的连长,全都挤在了团部的土坯房里。屋子里本来就闷热,十几条汉子一进来,更是闷得喘不过气,可没人敢吭声,都看出团长今天火气大。
李云龙指着桌上那点盐粒,开门见山,嗓门像炸雷一样:“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咱们团全部的存盐!今天把你们叫来,不说别的,就说一件事——没盐,咱们七十四团,还能不能打仗?”
一营长王铁柱是个大老粗,跟着李云龙打了好几年仗,他一拍大腿,瓮声瓮气地说:“团长!没盐也能打!大不了拼了命,去抢川军的盐!”
“抢?往哪抢?”李云龙瞪了他一眼,“田颂尧把盐道封得水泄不通,咱们贸然出击,伤亡大不说,还不一定能抢到盐!咱们是红军,不是愣头青,打仗要动脑子,但更要解决根子问题!”
二营长接过话头,脸色凝重:“团长,师部有没有消息?总部会不会想办法?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熬着吧?战士们还好说,咬咬牙能挺,可老百姓们也断盐了,好多老人孩子都浮肿了,再这么下去,苏区要出大乱子!”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红军是人民的军队,苏区的老百姓把最后一口粮、最后一块布都拿出来支援红军,现在老百姓断了盐,红军要是坐视不管,怎么对得起乡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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