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黄喉貂也快跑不动了。它的脚印越来越浅,间距越来越小,说明它已经疲惫了。
第三天,猎队继续追。黄喉貂的踪迹在一处山谷里变得很密集,说明它在这里徘徊了很久。程立秋判断,它可能想在这里休息,但被猎队追上了。
“黑风,搜!”他指着山谷。
黑风低下头,仔细嗅了一会儿,然后朝山谷深处跑去。猎队跟在后面,警惕地举着枪。
山谷深处,有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黑风在灌木丛外停下,竖起尾巴,发出低沉的呜咽——那是它发现猎物的信号!
程立秋打了个手势,猎队散开,包围了灌木丛。他慢慢靠近,拨开灌木——
一只黄喉貂蜷缩在灌木丛里,浑身发抖,眼睛惊恐地看着他。它的毛色金黄,喉部有一块白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比程立秋预想的要大,约莫有二十来斤,是只成年公貂。
黄喉貂想跑,但已经没力气了。它挣扎着站起来,朝程立秋龇牙,发出威胁的嘶嘶声。但它的眼神里没有凶狠,只有恐惧和绝望。
程立秋没有开枪。他蹲下身,看着黄喉貂的眼睛,轻声说:“别怕,不会伤害你的。”
黄喉貂当然听不懂,但它似乎感觉到了这个人类没有恶意,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程立秋从背篓里拿出一块肉干,扔给黄喉貂。黄喉貂嗅了嗅,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叼起来吃了。
“成了,”程立秋轻声说,“它饿了。”
他又扔了几块肉干,黄喉貂都吃了。吃完后,它不再害怕了,敢抬头看程立秋了。
程立秋慢慢伸出手,摸了摸黄喉貂的头。黄喉貂没有躲,反而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王栓柱和徒弟们围过来,目瞪口呆。
“立秋哥,你……你把它驯服了?”王栓柱不敢相信。
“还没有,”程立秋摇摇头,“它只是饿了,没力气反抗。等它恢复了体力,还会跑的。不过,它已经不怕我了,这是好的开始。”
他用网兜把黄喉貂装起来,背在背上。黄喉貂在网兜里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安静下来。
回程路上,徒弟们兴奋地讨论着黄喉貂的事。
“立秋叔,你真厉害!追了三天,终于抓到了!”
“黄喉貂皮值多少钱?五六百?”
“立秋叔,你打算养它吗?”
程立秋没有回答。他看着背篓里的黄喉貂,心里想着:这是山里的精灵,是大自然赐予的礼物。他不能辜负这份礼物。
回到牙狗屯时,天已经快黑了。屯里人听说程立秋抓了只黄喉貂,都跑来看稀奇。孩子们围着背篓转,大人们啧啧称奇。
程立秋把黄喉貂放到养殖场的一个特制笼子里。黄喉貂缩在角落,警惕地看着外面的人。
“立秋叔,它会不会跑?”李小柱问。
“不会,”程立秋说,“笼子是铁的,它咬不破。先养几天,让它适应适应。”
夜里回到家,魏红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今天炖的是野鸡肉,里面放了蘑菇和粉条,香气扑鼻。孩子们围在桌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爹,你抓的黄喉貂呢?我想看!”小石头说。
“在养殖场呢,”程立秋说,“明天带你去。”
“太好了!”小石头高兴得跳起来。
魏红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她给程立秋夹了一筷子菜:“立秋,你追了三天,累坏了吧?”
“不累,”程立秋说,“值得。”
“黄喉貂真那么值钱?”魏红问。
“值钱,”程立秋说,“但我不想卖。”
“不卖?那你要干什么?”
“养着,”程立秋说,“试试能不能驯养繁殖。要是成了,合作社就多了一条财路。”
魏红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你呀,想得真远。”
程立秋笑了:“不想远不行啊。咱们不能光靠打猎,得走可持续发展的路。”
夜里,孩子们都睡了。程立秋和魏红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红,你说,黄喉貂能养熟吗?”程立秋问。
“能,”魏红说,“你对它好,它就知道。”
程立秋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他搂住魏红,看着窗外的月光。
远处黑瞎子岭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程立秋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事。黄喉貂要继续驯养,猎队要进山打猎,合作社的账目要核对……
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魏红,有孩子们,有合作社的社员们,有全屯乡亲们的支持。
他要带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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